第8章 张大财醒悟

分家吧三个字震到了张大财。

“媳妇，怎么就到分家这一步呢，帮衬一下弟弟一家也没什么。”

“可以帮衬，帮衬的前提是，张二宝他自己也上工，而不是养他这种能干活却不干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刘玉珍看出张大财的不愿意，于是说道：“我还有半年才够年龄，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吧，如果谈不拢，我就搬回知青宿舍住。”

张大财在炕上坐了一会之后才出去。

晚饭时间，全家坐在餐桌上。张母一如既往的给张二宝夹菜，家里唯一一道鸡蛋羹也确实是放在张二宝面前的。说来可笑，张大财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鸡蛋羹是什么味道。

“娘，二宝也不小了，马上有第三个孩子了，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地里挣工分了。”

原本满面笑容的张母脸立刻拉了下来：“老大你什么意思？二宝身体一直不好，你还让他下地干活？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张大财嗫嚅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顶撞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

“咳咳咳！”张父的咳嗽声打断了张母的戏，张母也知道自己演的有点过了。立刻停了下来。

随后，张父开口：“大财啊，二宝从小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作为大哥，稍微让着点他，照顾着点他。将来等我和你娘去了，就是你们兄弟两个互相扶持了。”

刘玉珍听了心中冷笑，互相扶持？是张大财扶张二宝吧。不过刘玉珍没有任何表现出来，这事得张大财自己面对，这两天自己就做个透明人。

张大财听了张父这一段话果然软了：“对不起，爹，是我没考虑到。”

张二宝全程都不在乎这件事，他知道，只要有他娘在，就不会让他去干活。

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那是张二宝喝鸡蛋羹的声音。刘玉珍借着这个声音夹起一根咸黄瓜放进嘴中嘎嘣嚼着清脆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张大财看看自己媳妇碗里的咸菜，再看看父母碗里的炖菜，再看张二宝和王秀娘碗中的鸡蛋。他脑子乱糟糟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描述不出来。

他放下了饭碗从屋里走了出去，他觉得屋里有些闷得慌，他实在是需要透透气。

这时他看到了邻居牵着村里唯一的耕牛往家走，今天轮到邻居照顾耕牛了。

这个时候，牛是十分宝贵的资源，春耕的时候，耕牛能出很多力气。同样的，耕牛的待遇也是最好的，村里轮流照顾，给喂最好的草料，时常打扫。

想想自己满手的老茧，那只有在农活重的时候才够吃饱的菜窝窝。

呵！原来自己还不如那老耕牛。

这天，他是恍恍惚惚入眠的，梦中他和村里的老耕牛一起在地里干活，这活啊，总是干不完，他好累，好想休息。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家里的公鸡还没打鸣。张大财套上外套坐在炕边坐了许久，才在公鸡打鸣之后从房间走了出去。

张大财拦住了要去镇上的驴车：“张三叔，我也需要去镇上，带我一程呗。”

赶驴车的朝周围看了一眼，没人。“成，今天也不是赶集的日子，我就免费载你一次。”

张大财坐在驴车上看着自己住的村落渐渐小去，消失在晨光的光芒之中，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轻松感。

到了镇上，还比较早，张大财还能看到一些工人带着铁饭盒匆匆跑进工厂，还有一两个摊贩就守在工厂门口卖着馒头包子咸菜。有那没来得及带饭的工人就掏点钱买上一个肉包或馒头，急匆匆的就走了。他从来没有无目的在这里逛过。

很快就走近了其中一个小摊贩这：“你这都卖什么？”

“我这有馒头、包子、饺子、咸菜条，还有鸡蛋羹，我看你也不像是工厂里的，有时间。不如来个鸡蛋羹，再来个肉包。可香呢！”

张大财看了一眼小摊贩上面的东西，鸡蛋羹是在一个大盆里装着，那摊贩一面推销着鸡蛋羹，一边拿出碗，就等张大财一句肯定就开盛！

“来一碗鸡蛋羹，来个馒头。”

“好嘞！你这点的没什么咸淡，我少送你点咸菜条，我家咸菜条是我婆娘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张大财接过东西做在一旁临时搭出来的小桌吃了起来。

原来鸡蛋羹是这个味道，原来白面馒头这么软，原来咸菜也可以这么香。这些，他父母吃过，他弟弟弟媳吃过，在张家只有他没吃过。（刘玉珍刚生孩子之后还吃过几天鸡蛋）

吃过之后，张大财用仅剩的私房钱买了一个肉包，准备带回去给刘玉珍吃。

距离张三叔回村还有一段时间，张大财在镇上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他发现国营饭店的人少了不少，街上零零碎碎开始有人卖起了东西。有卖布条的，有卖吃食的，有卖生活用品的。虽然少，但的确是有。他们买卖东西不再偷偷摸摸的了，街上也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似乎没有人管了。

到了下午，他跟着张三叔的驴车回了家，刚到家就被张母拎着扫帚打了几下。

“出息了你啊！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要不是你三婶看到你坐你三叔的车去了镇上，我还以为你人丢了！多大的人了，出去不上工连假都不知道去请！还是你爹过去帮你请的！少了一天的工分我看你怎么挣回来！”

打了几下儿子，张母算是出气了。

张父听到声音后从屋里出来：“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张大财乖乖跟张父进屋了。

“去镇上干啥了？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东西拿镇上换东西了？”张父说着，还盯着张大财的衣服。好像是有点鼓。

张大财明白了什么，这是以为自己去镇上赚钱了，让他交出来呢。

“我没去镇上换东西，家里的鸡蛋羹我吃不到，我去镇上买了一碗尝尝。”

张父听了这话脸当即就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吃，就跟你娘说，哪有说家里吃不到去外面买的。我和你娘这些年亏待你了吗？”

张大财红着眼睛：“爹，在咱家，我从来没吃过鸡蛋，吃的最好的一次就是过年那天，娘因为玉珍给咱家多带来了肉，才给我夹了两片肉吃。爹啊！咱家我活干的最多，吃的最少。二十多岁才娶上媳妇，我不想连好不容易娶上的媳妇都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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