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流荡的达娃

达娃拿着两百元钱，从地上爬起来耷拉着脑壳就灰溜溜地走了。

他在街沿边找了几个摆摊的剃头匠，人家都不张他，最后来到场口，跟一个剃头匠说了好多好多的好话。

“师傅，师傅我求你了，帮忙剪一下头，我的头发实在是太长了，求你了！求你了！”

“你要剪头发呀？”剃头师傅问达娃。

“是呀！我要剪头发。“

“你找其他师傅去。”

“我就找你，师傅，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双倍的价钱，我有钱，我真的有钱。”达娃边说边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币出来。

“你看嘛！这不是钱是啥？崭新的人民币。”

剃头匠看见了达娃手上的人民币，觉得这叫花子没有说假话。

剃头匠说：“那我只跟你剃头，不刮胡子，剃头收两倍的钱。”

“两倍的钱是多少？”达娃问。

“平时剃一个头两元，两倍肯定就是四块噻。”

“我给！我给！”

“你的络腮胡刮不刮？”

“要刮，当然要刮。”

“刮胡子单独收费。”

“多少？”

“跟剃头一样，两元，仍然要收双倍的钱，你刮还是不刮？

“刮！刮！我当然要刮。”

刮完达娃的络腮胡，那剃头匠才认出来，原来是达马场出了名的达娃。

“那你洗不洗头呢？”剃头匠问达娃。

“要洗，肯定要洗。”

“你的头太脏了，人家两元钱恐怕都不得跟你洗，这样洗头的钱我不收你的了。”

“好的，好的，谢谢师傅！”

剃头匠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达娃的头和脸打整出来。

为达娃洗头，费了好大的劲，洗了两大桶水，才把他那脏得要命的头打整出来。

打整完过后，达娃对着挂在那壁罩墙上的镜子，孤芳自赏起来，我达娃打整出来还是看得。

达娃谢过剃头匠，拿着补给他的钱“精神抖擞”地去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衣服，然后来到了一家馆子。

“服务员，二两花生米，一份火爆肥肠，一份回锅肉，二两白酒，两斤白米饭。”

幸好达娃拿了刚才摊上的两个苹果啃了，不然说话都会没力气。

他好久都没吃上一顿饱饭了，闻到馆子里的香味，达娃不断地吞口水。

服务员把花生米一端上桌子，他立马用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达娃实在是饿极了。

达娃真的是穷凶极“饿”，肚子“捞”空，嘴巴又干燥，他嚼那把嘴里的花生米时，立马打了一个大喷嚏，把嘴里嚼烂的花生米都喷到人家的菜碗里去了。

“你在干啥子？你吃多了吗？吃多了少吃一点嘛！”那吃饭的女同志很生气地骂道。

达娃嘴里含着花生米，走到人家桌面前，接连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你烦不烦哟！含起花生米来说话。”

达娃立即捂住嘴，把花生米吐在了自己的手里。

“你看，你看我的菜碗里边，服务员，服务员你来一下。”

服务员马上来问道：“怎么回事？”

“他把嘴里嚼烂了的花生米，喷到我菜碗里来了。”

“同志，你怎么啦？”服务员问达娃。

“对不起！对不起！你说咋办就咋办？”

那吃饭的女同志说：“我不吃了，这饭菜钱我不得出。”

“同志，你看咋办？”服务员又问达娃。

“我出了就是，到时接账算到我头上。”

“好吧！”服务员说道。

那吃饭的女同志气匆匆地走了，甩了一句：“我今天硬是遇到你了，败胃口！”

达娃喝完二两酒，吃了两斤白米饭火爆肥肠和回锅肉，连盘子上的油渍都刮得干干净净。

结账的时候，她那色眼一下就落在了女服务员的脸上，自言自语地说：“服务员，你真漂亮，你好像梅花呀！”

结完账的服务员随便回答了他一句：“我像梅花呀？我像野玫瑰！”

达娃从馆子里出来，又去一家茶馆喝了一下午的茶，他总想碰到平时的那些狐朋狗友，可一下午鬼花花都看不到一个。

快傍晚了，达娃来到了街上买了些日用品，回到了家里。

“达娃，你回来啦？你找了大钱回家啦？几年喽，你发财了吧？”张二娃看见达娃手上提了不少东西问道。

“快过年了，也该回家看看。”达娃回答张二娃。

“你家一个人都不在家，你回来看啥？”

“我回来收拾一下家里，等梅花他们回来过年。”

“梅花她俩娘母在哪？你知道吗？”

“在达马场做水果生意，我今天去了她那儿。”

“哦，你还去了达马场？”

“是啊！梅花的生意很不错，说不定比我找的钱还多。”

……

达娃去张二娃家借了点粮食和其它一些东西。

那天晚上，他夜饭都没吃，躺在床上难以入睡，眼前总要出现几年来在外流荡的一幕又一幕……

跳河的第三天一大早，他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以及卖猪的钱全都带在了身上，开始走上了他的另一条谋生之路。

他坐上了火车到了成都变卖完了身上带的东西，接着又去了苏杭二州、上海等地。他想这是个好机会，他要好好看看这外面的世界。

没多久，钱就被他花得差不多了，不能把钱花光了才想办法，他想应该找钱吃饭，找钱过这舒服安逸的日子。

听人说，深圳好找钱，于是就来到了深圳一个建筑工地，干起了体力活。

看到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建筑工人一身汗一身泥地拼命在干活。

他达娃一没啥文化二没技术，只有凭力气找钱，他在工地上，找到一位工地负责人。

负责人姓王，叫王开礼，脸上也有点络腮胡。

“请问，你们这儿还需要人吗？”

王开礼看了达娃一眼说：“你会干什么活？”

“我什么都能干？”

“你还蛮有本事的嘛！什么活都能干。”

“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人？搬砖的还是和灰的？”

“我们什么人都需要，你干得下吗？”

“我干得下。”

“那好，搬砖、和沙、扛水泥，包吃住。”

达娃听到包吃住，高兴得要命。

“那太好了，多少钱一个月？”

“要看你的力气和表现，试用半月，合格了再谈工钱。”

“那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达娃在工地上找到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要好好干，听人家说这儿工钱很不错。在家里，在山上肩挑背扛的活路，这一两年，我达娃哪样没干过。

挣上几年钱，到时我把大把大把的票子往你梅花面前一放，看你能干还是我能干。

十五天试用期一到，那工地负责人对达娃说：“你表现很不错，工地上需要你，来登记一下。”

达娃心想，我天天吃苦耐劳，哪会用不上的。

一个月后，他领到了辛辛苦苦挣得来的工钱，去买了两包好烟，只要一看到负责人王开礼，他就打烟。

不多久就跟工地负责人王开礼混熟了，经常请工地负责人吃饭喝酒。

达娃就这样在这位王开礼的帮助下，沒多久就开始守工地，这守工地的活路比原来活路轻松多了，工钱也少不了多少。

这工地一守就是两年多，这两年多的工钱，达娃平时除了买点日常用品以外，基本上沒用。

一天晚上，他发现工地上有些材料没人管，于是他就动起了歪脑筋，将一些能变成钱的材料，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偷了一部分放在离工地比较隐蔽的地方。

没几个晚上，就偷了不少，后来他跟另一个人联手，那人负责销，他就负责偷。

几次下来，他得到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尝到了甜头，越干胆子越大。

一天晚上被管材料的负责人逮了过正着，罚了款不说，还被清除了工地。

达娃被清除工地后，他想出来辛苦两年多了，该享受一下了。于是他去服装店买了两套高档衣服，又去买了一副太阳镜，走进了理发店。

打扮成如此这般的达娃，与城里的公子哥儿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来，达娃成天坐茶馆，泡酒吧，走出了工地，来到了另一个花花世界。

他算大开了眼界，没想到这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

他过得逍遥自在，他觉得这才是真正人过的生活，沉天醉生梦死，好舒服，好安逸。

白天泡茶馆，晚上歌舞厅，他恨自己跳不来舞，于是就在歌舞厅里找了个空位置，叫服务员泡上茶，欣赏起这酒红灯绿下的裙子舞。

彩灯滚滚，那五颜六色白胸下的风景，那石柳裙下飘飘移动的风光，令他心里痒痒的，他想得“非非”入梦境……

可惜好景不长，这醉生梦幻的生活没过多久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钱哪里来？又到工地上去，他还吃得消吗？他要想办法再弄钱，弄到钱了再来逍遥……

他想既要弄到钱，活路又要轻松，干什么？去干什么？想了好久好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多长一只手，这“工作”虽然担风险，但钱来得快。

于是达娃就干起了“三只手”的勾当，他边干边总结，在深圳人流入潮的地方多的是，这项“工作”一干就是两年多。

干一个，花一个。

后来失手了，被人家打得头破血流，那只手差一点被人家用刀斩断，他害怕极了。

他尝到了甜头，又吃尽了苦头，人们都说先苦后甜，他达娃却是先甜后苦。

就这样，他想到再也不去干这样的“工作”了，再也不去想人家的“汤圆儿”吃了。

那天晚上，他睡在桥洞下想，这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是他达娃玩得起的，现在这个样，还能去找钱吗？

他横下一条心，回去，只有回去。怎么回去？身上只有那点钱了，咋回？咋回还是只有回……

他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甜蜜而又苦难的生活，真叫他“回味无穷”，想到他一路走来，一路乞讨，爬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讨回到了家乡，他还曾经想到过，这辈子可能只有“客死”他乡了。

那天讨回到达马场去找他的哥儿们时，没想到会在水果市场听到梅花的声音，他找到梅花，他有办法了，他有办法了……

达娃那晚上在床上想了好多好多，想了好久好久……

醉生梦死太逍遥，好景不长烟云散，“三只手”来找钱快，不曾想到成乞丐，悔过自新另做人，不料成了摊边撒尿人，请继续分享《腊梅苦寒鲜花开》第081章《摊边撒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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