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山坡上的“散谈”

数月后，达娃变了，变多了，现在滴酒不沾了。家里那罐泡酒，达娃叫妈把它锁在了装粮食的柜子里。

就是家里来了客，客人劝他喝酒，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喝，但烟一样照抽，酒戒了，烟越抽越痴。

达娃仍然抽的叶子烟，这是他爸规定的，不准他抽纸烟，他爸说，抽叶子烟比抽纸烟好，一是更经济，二是对身体危害小。

干活的农村人，在当地绝大部分都抽叶子烟。大家天天上山干活，有时下田插秧、薅秧打谷，这叶子烟可熏蚊驱虫，甚至抽了叶子烟的庄稼人，下田干活还可防水蚂蝗。

这几个月以来，奶奶和彩英看见达娃这下真正变了样，早与他的狐朋狗友断了来往，也从不外出。

她们看见达娃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多亏了把梅花接进了家，也多亏了达娃他爸的教训有方。

特别是达娃戒酒几个月来，从没与梅花吵个嘴，从没在梅花面前起个高腔，与梅花一起上山干活，一起下田扯草。

那一天上午，梅花挺着个肚子，肩上扛了两把锄头，达娃挑着一挑农家粪，他俩一起上后山点小麦。

自从芙蓉姐出嫁过后，山上的农活就落在了他俩的肩上，达娃他妈如果身体好的时候，偶尔帮一下忙，实在是忙不过来，才会请上几个人。

整个后山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梯土，点小麦的季节到了，家家户户忙过不停。

他俩来到自家的包产地上，那些小土根本无法动用犁钯，全靠人工一锄一锄地挖。

梅花干这样的挖土活不在话下，那时在娘家挖土即使是挖得挥汗如雨，也觉得很轻松，可今天与当年大不一样了。

她每挖一锄，都得考虑到肚子里的小宝贝，生怕影响到小生命休息。但她又想到，肚子里的宝贝也会像她那样，能吃苦耐劳。

达娃也在使劲地挖，他挖了一会儿就把锄头横放到土坎上，坐着抽他的叶子烟。

“梅花，快把锄头放下，休息一会儿，别把我们的孩子累坏了。”达娃在关心梅花，他这样说。

梅花第一次听到达娃这温柔的语言，这关心人的话语，她觉得心里有一丝慰籍，结婚以来到现在达娃开始关心人了。

梅花对达娃产生了一点好感，这好感来自于他这几个月的变化，来自于他爸的教训，达娃酒戒了，似乎什么都在变，唯独没变的就是抽烟。

“达娃，你累了，你原来很少挖土，你肯定把手都挖痛了，你休息一会儿再挖吧！我不累。”

达娃坐在土坎上抽着烟，听见梅花这样关心他，他从心里笑到了嘴上。

“梅花，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达娃，你不聋不哑的，难道你会没听清楚？还要我说第二遍。”

“是啊！我就是没听清楚。”

“达娃，你装得像。”

达娃高兴到了极点，没想到他就那么一说，这梅花比他更关心人，在这山坡上，在这土坎上，在这贫瘠的梯土里，达娃享受到了梅花的第一次关心。

此时的达娃好开心！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梅花，看着满脸都是汗水的梅花，看着她每挖下一锄，她那背后的辫子就左右甩动一下，真是好看极了。

正当达娃含着叶子烟看梅花的时候，梅花把锄把倚在胸前，无意识地瞟了达娃一眼。

她这一眼瞟过去，似乎觉得达娃脸上络腮胡越来越少了，颧骨也像凹了些，脸平了好多，比先前的达娃受看多了。

达娃抽完了烟，拿起锄头与梅花一起挖，那块小土有点坡度，他俩是从土背沟从上往下挖。

“梅花，你去休息吧！你的汗水那么大，歇一会儿再挖。”

“那好吧！”

梅花从土里出来，她挺着肚子不好坐，就站在土坎上。

这时达娃一边挖，一边又看着梅花的肚子，看着看着在问。

“梅花，我看见你挺着个大肚子，真不忍心让你上山来干活。”

“没什么，这不是还没'登月'吗？如果我不来挖你个人要挖好久。”

“梅花，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我无缘无故生什么气，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好好干活，不喝酒，不发脾气，就是在苦在累，我也觉得没什么，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所以我不会生气。”

“梅花，你真好！你不计前嫌，从现在起，我会加倍对你好。”

“人就是这样，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更好。”

“梅花，你说得太好了！”

……

梅花今天在这山坡上，跟达娃一边干活，一边“散谈”，觉得他们还有那么一点夫妻感情。

尽管原来看他不顺眼，但现在一天一天好像能容在她的眼里了，特别是今天还感觉到他有男人的那么一点点气质了。

梅花在想，只要今后的日子，他达娃都像今天这样，能过上一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梅花一味地都在朝好处想，朝她想得到的好处想，毕竟结婚这么久了，现在又怀上他的孩子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今后好好把孩子养大成人，想方设法盘孩子的书，让孩子把书读出来，孩子今后走上了工作岗位，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多么美好！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了，达娃的过去我也不会去再介就他，只要他能陪我好好过下去，就算是一泡屎，也只有把它吃下去。

达娃的心里想些什么？梅花难琢磨，达娃今天变得如此温柔，如此关心梅花，他会与梅花想的一样吗？

达娃那心里一直装着他那想不通的事情，这段时间他在梅花面前够温柔的了。特别是晚上，他想到梅花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生怕影响她。

可她梅花还是那样，今天他要特别关心梅花，他想从梅花口中掏出他想得到的东西。

达娃那颗没良心的心脏，一直以来都涌着一股龌龊的血，那股龌龊的血随时随地都会冲向他的大脑，又从大脑流向他的臭嘴，去喷向无辜的梅花。

达娃笑嘻嘻地问道：“梅花，我问你一件事，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我才问你，我轻言细语地问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看你是问哪方面的问题？你只要不伤害到我，不伤害到我全家，我就不会生你的气。”

达娃听梅花这样一回答，他觉得不好问了，他想梅花都在一步一步向他走进，我问她的问题她肯定会如实回答。

没想到梅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达娃就转移了话题。

达娃说：“你外公那儿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一下，今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望你外公，难道不可以吗？”

“没多远，就在我家的北方。”

梅花知道达娃在打探北方的事，她回答道：“反正去要坐汽车，坐了汽车还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下了火车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

“那么远呀，回去看你外公太不容易了。”

达娃觉得他今天失败了，看来要梅花说出他的真实情况，来软的恐怕不行。

梅花歇了一会，拿起锄头继续挖，挖完那块小土过后，就开始打麦子窝儿了。

那达娃简直不像个庄稼人，明明这块小土坡度就大，他不懂得怎样打麦子窝。

“达娃，不能那样打窝，不能竖着往下面打窝。”

“那怎样打？”

“让我打给你看。”

梅花是种庄稼的好手，她说：“为了不把泥土往下翻，这麦子行就应该斜着打窝，竖着打窝，泥土就往土边越翻越多，今后挑土边就更困难。”

“哦，原来是这样，懂了。”

……

达娃把那挑农家粪，倒在了粪坑里，下种、施肥，那是下午的活了。

在回家的路上，达娃要抽烟了，梅花明明肩上扛起两把锄头，他非要梅花把粪桶担上。

梅花这人也太好说了，挺着个肚子，为了让达娃边走边裹叶子烟，他居然答应了挑粪桶，把两把锄头分别放在粪桶里，担上粪桶，两手不空地把锄把捏住，让达娃在后面慢慢过烟瘾。

达娃走在梅花的后面，看着梅花的背影，粪桶挑在肩上，两手不空。那条辫子在后背一甩一甩的，挺着肚子一步一步朝前走。

梅花，我喜欢你，但我又恨你。

喜欢你，是因为你比一般村姑都漂亮，都高大，都能干。

我恨你，是因为我得到的好像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你的身上至今还是一个谜，我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说出实话来。

尽管我一次又一次失败，我不死心，软的不行，我来硬的。

我会有机会让你开口，你不开口，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嘴撬开。

为了得到你，我绞尽脑汁，我终于达到目的了，要把你身上的秘密搞清楚，看来非一日之功。

为了你，你把我达娃害惨了，那晚你抓我一身的血柳柳，一次下跪，二次下跪，挨耳光、泼冷水、挨脚尖、写保证，这一切我全记在了心里。

梅花，只要你实事求是说出了你跟龙三睡过觉，这一切我都会从心头一笔勾销。

后山坡上献殷勤，心里藏着歹毒心，满街收潲水，途中遇险情，请您继续分享《腊梅苦寒鲜花开》第066章《途中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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