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针锋相对

江哥，你没事吧，建军他们几个男生已经冲了进来，双拳紧握，身后站着何小妹。

你们这么多人想要干什么？李二狗捂着半边脸站起来逞强的说道。

院内也涌进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李主任，这白天不在村部，你跑寡妇家里干什么来了？人群中不知谁起哄喊了一句。

江伟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重新柱上走向李二狗，狠狠的对他说：还不快滚。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二狗骂骂咧咧的从人群中分来一条道捂着脸向家里走去。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江伟，你要小心，这李二狗肯定要想着法的报复你。

张大娘，您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大家都回吧。

看着落荒而逃的李二狗，众人都开始替江伟担心，但又无可奈何，摇着头陆续离开何小妹家。

江伟，你小心李二狗找你麻烦。何小妹也不忘提醒江伟，今天这事由她而起，连累了江伟。

何姐，我心里有数，这李二狗再敢来你不要开门，凡事有我们几个。江伟对着何小妹交代一番后带着几人离开。

看着江伟他们离去的背影，何小妹独自伤感起来。原本她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老公勤快顾家，女儿刚刚出生，日子虽然清贫但一家人和睦幸福。但一切都因为李二狗，导致她男人冤死，突然之间就成了孤儿寡母。白天既要上工又要照顾襁褓中的孩子，好几次她都想到了死，但看着可爱的女儿，才让她打消轻生的念头，重新支撑起对生活的希望。

还有就是江伟他们的帮衬，可偏偏这李二狗贼心不死，经常骚扰她。

哎，梁国你要是在该多好。想到这里何小妹又忍不住伤心的哭泣起来。

刚一进门江伟就扔掉棍子，在外边该装的样子还要有，家里就没必要。

看着等在门口的几个女生，江伟开口问道：咱还有多少粮食？

江哥，今年县知青办下拨的粮食还没发下来，现有的粮食可能撑不到秋收。女生里边的罗曼轻声说道。

这样吧，分出一点粮食来，我一会给对面何姐送去，前段时间一直在借粮食，可能断粮了，我们这段时间等等知青办口粮，怎么也能过得去。

周静怡心里有些不悦，以前江伟就和何小妹走的近，要不是因为他知青身份，风言风语估计早都传开，她打心底里同情她们孤儿寡母，但是这种感觉又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从江伟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不舒服。

拿着多半袋子粮食江伟转身又走向了何小妹家。

何姐，开开门，我是江伟。江伟故意抬高声音。

夏天的农村，天黑的晚，大部分人家都在外边乘凉，江伟不想干那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抱着女儿正独自伤心的何小妹听见江伟声音，不知道为何心跳的厉害，这一年多相处下来，要说她对江伟没一点感觉那是假的，但农村固有的三从四德观念又让她不能有过多的情感表达，那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备受煎熬。

你怎么来了。看着江伟扛在肩上的粮食何小妹感激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就不进去了，给你拿点粮食，再有困难你尽管说就是。不等回复，江伟放下多半袋子粮食转身就向家走去。

哎，这.....，何小妹还想说什么已不见江伟身影。

轻点，你他妈下这么重的手是想让我死呀？李二狗怒骂着一位模样还算俊俏的女子。

张秀芳站立一旁，手里拿着的毛巾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行了，别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这里，赶紧滚。李二狗一把夺过毛巾敷在脸上又跟杀猪似的哀嚎起来。

张秀芳知道他去过何小妹家，敢怒不敢言。想当初要不是因为家庭成分问题，她是打死也不会嫁给李二狗这样的流氓无赖。

真是造化弄人，原来一贫如洗的李二狗却能因为贫农的身份当上村主任。结果还是改不了狗吃屎的毛病，想着法的接近骚扰何小妹，连带着让她也觉得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江伟，你他妈给我等着，我就不信堂堂一个村主任治不了你，还有何小妹，迟早都是老子的。李二狗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骂道。

王书记，北坡公社上河村知青私自承包土地问题，相当严重，对于我们整个云阳县抓革命、促生产产生了极坏的影响，所以我建议对他们10人从严从重处罚。主要挑头人员江伟按照破坏革命生产记录在案并暂停户籍迁移、其余9人继续接受教育暂停返城3年，葛委会杨爱军以不从分辨的语气说道。

对，是要严肃处理，不能开这个头，要不然还不乱套了。

但是这对于他们几人尤其是那个江伟来说就等同于一辈子待在农村当农民，有些严重。

几位列席会议人员小声议论着。

王书记，杨主任这个处理意见我有话要说。

正中就坐的王国民看着郑思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江伟他们几个知青来咱们云阳县插队3年以来，表现还是不错的，年轻人有干劲、有想法，很少提困难，江伟搞的这个承包虽然在现有制度下不允许，但是以发展的眼光来看，还是富有成效。

郑思明略微停顿，环顾四周后继续说道：

我们云阳县太穷了，老百姓生活真的很苦，到现在还有很多村没有解决吃饭问题，其中就包括上河村，江伟这一举动算是一次大胆的探索，就是办事草率，没有上报，但影响完全可控，没有杨主任说的那么严重，没必要动不动就搞斗争、扣帽子。况且江伟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好好教育一番即可，这追加的处罚实在过重。

郑县长，照你这么说，我们全县都搞承包取消集体公社这就是正确路线吗？杨爱军盛气凌人的逼问道。

杨主任，你先别着急下定论，我并没有说要取消集体公社和否定现有方针路线，只是我们是否应该设身处地站在农民的立场考虑问题，只有让他们填饱肚子才能继续搞好农业生产不是吗？

郑县长，大家都知道你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知青办主任，私下和江伟他们关系都不错，但这是原则问题，是国家方针政策容不得马虎，这事看似是江伟几人私自操作，但他们后边有没有人帮助和纵容还需我们深挖调查。如果真是这样，事情恐怕就不简单了。

对惯于搞斗争的杨爱军来说，他整江伟也是想借机打压郑思明，如果能趁机排除或者扳倒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异己那岂不是一箭双雕。

很明显他攻击到郑思明的软肋。和江伟私交不错不假，但全都是因为惜才、爱才，完全出于工作角度出发，没有任何私情，可他杨爱军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及此事，其用心险恶，居心叵测。

杨主任，你什么意思？郑思明显然有点沉不住气起身质问道。

郑县长，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杨爱军依旧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纹丝不动的坐着。

郑思明对于官场上这套阳谋、阴谋权术的发挥完全不是杨爱军这只老狐狸的对手，几句话就将他激怒，而这也正是杨爱军想要看到的。

你……。

好了，不要再吵了，像什么样子，我们一个班子成员如果都不团结，那后边工作怎么做？

王益民打断郑思明，以不置可否的语气说道。

要说老道，他杨爱军也不及王益民的三分之一。他的威严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之所以一直没有发言，就是他不想在即将退休之时产生过多的纷争。

江伟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发表意见，交由葛委会处理就是想撇清自己的关系，日后不管如何定性都与他无关，自己也好平安落地。

现在江伟被葛委会整的差点没命，一切也该有结论、该结束了。

关于搞农村土地承包的问题，这个无须争论，必须停止而且也不允许再次发生，这是基本路线问题，任何人不得妄加议论。

王益民先是对方针路线进行肯定，接下来说道：

关于对几人的处理我原则上同意杨主任的处理意见。但是，我们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教育方式，还是应该给予年轻人机会，江伟暂停户籍迁移、其余9人暂停返城1年。我看就这样吧。

王书记，我觉得....

好了，关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散会。王益民没有理会郑思明径直出了会议室。

杨爱军也并不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他想要的目的还没有提及就这样结束，满怀愤恨的盯了一眼郑思明然后转身离去。

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郑思明，如果没有这次处罚他们最晚明年都可以返城，可现在……..。

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他内心失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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