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主动送上门

其实每年高考的相关报道都会成为一系列社会热点新闻，而为了做好这个专题，记者和编辑们也就习惯了跟高考学子一起备战挖掘素材，遇上有争议的题目，甚至会把往年相关题型找出来对比对比。这其中的翘楚就是顾大记者了，她可是出了名的准备充足、有理有据，仗着自己卓尔不群的学习力和记忆力，她可以把相关历史背景从头到尾调研一遍，再把所有来龙去脉都梳理清楚，做几份高考卷子嘛，那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这一年的全国卷中出现了漫画题，很多考生因审题不准、立意不对而酿成了离题万里的悲剧，社交媒体上一片哀鸿。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96年的鲁省高考作文题，那时没有发达的网络，但新闻报道却铺天盖地，多年过去，后世的语文老师们还是会把这两幅漫画拿来做案例题。

那年的鲁省高考状元竟然以标准分750的满分成绩摘得桂冠？偶然查阅到的记录惊呆了作为实习生的顾依，刚上大三的她仗着自己基础好，把各科卷子都翻出来做了一遍。难怪，这一年的高考题并没有多难，只是碰上了语文作文这只拦山虎，可作为第一场考试还是把很多考生的心态搞崩了。

记忆力超群的顾依努力回想着当年的题目和答案，虽然不能说是丝毫不差，却也是想起了大半，但一切都有变数，不能心存侥幸，说不定今年高考题也不会是当初的那一份了，还是需要扎扎实实地把基础巩固好。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原身做的笔记上，清秀文雅的字迹、黑红交错的笔墨、泛黄却整洁的纸张，把一道道错题、一个个知识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连顾依都由衷地赞叹。

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写作业，和谐又温馨，对于奔波了数日的他们来说，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静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村庄陆续飘起了袅袅炊烟，至于万家灯火嘛，今晚是看不到了，没错，又停电了。

点燃的蜡烛被摆到饭桌上，喝着骨汤，看着烛光里的顾依，言诺幸福又满足，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的烛光晚餐吧，言诺美滋滋地想，不过，礼尚往来，自己得尽快独当一面，才能早日请顾依吃真正意义上的烛光晚餐。

原本觉得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田园生活也很好，但他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没势的他不仅没办法给顾依最好的而且关键时候甚至没办法保护顾依，看着顾依每天这样操劳，他很心疼，她是一颗明珠，不该被这样埋没，最重要的是，这也不是顾依想要的，既然她想上学那就要先帮她把学费攒够才行。

今天回来得晚确实是因为被王鹏一伙人耽搁了一会儿，但最近卖货花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是事实。言诺知道，周围几个村的孩子就这么多，就算是孩子们喜欢也不可能天天吃，毕竟手里零花钱没多充裕，而且家长也不可能让孩子一直吃甜的。

看来得找新的市场了，上午听临摊的几个卖货人闲聊，说明天要去双龙镇赶大集，双龙镇是最近的一个镇，比聚溪镇要富裕得多，镇子的规模也是全县数一数二的，购买力自然是比聚溪镇强的，怎么看都是个做买卖的好去处，除了一个问题需要考虑——有个叫王老板的地头蛇。

凡是去双龙镇摆摊的，都得给王老板交一笔保护费，当然事先会告诉你需要交多少，同意交就拿钱出来然后放你进去，否则就打道回府吧。你要是敢不交就偷偷摸摸地摆了摊，摊位给你砸了是轻的，把你堵到巷子里打一顿也没处说理去。

不过也有例外，如果你是个姿色不错的年轻大姑娘或者小媳妇儿，王老板会照顾一二，至于报酬嘛，得看他的心情和你的运气了，通常情况下是调戏两句摸两下，如果那段时间碰上王老板没有新“玩物”，直接被拉走也不是不可能。

先去看看情况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再去周遭的村子里转转，只要停在他们赶集的必经之路上就行了。打定主意，言诺开了口：“我明天打算去双龙镇试试。”

见顾依沉默不语，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又解释了一句：“没多远，也就17里路，骑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我……”

“别去了。”顾依出声打断了他，“双龙镇暂时还不安全。”

听出了顾依语气中的严肃和不安，言诺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原本仰躺着的他侧过了身，往顾依身侧挪了挪，语调温柔：“怎么了？为什么不安全？”

月黑风高的夜晚，凛冽的北风在屋外呼啸，很难让人心安。

顾依斟酌着说：“双龙镇的治安不是很好，有抢劫的团伙，你别去了。”

“抢劫团伙？是抢我们这些摆摊的吗？”言诺状似不解地问。

“什么人都抢，总之，你别去了。”顾依不想让言诺徒增烦恼，双龙镇是王军的大本营，在4月份严打之前，自己必须谨慎小心，至于去双龙镇做生意，那不是主动送上门吗？

夜色深深，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呼吸声就显得格外明显，言诺自然捕捉到了身侧人气息中的紊乱不均，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王军一伙人喜欢劫道收保护费，不过也仅限于双龙镇，可如果仅仅是这样，不至于让面对问题一向淡然冷静的顾依有如此反应。言诺在脑海里默默梳理着。除此之外，这个为首的王军似乎还很好色。

言诺紧抿着嘴唇，以顾依的音容样貌，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啊，那些看脸的低俗男人无事献殷勤也就罢了，这个恶霸竟然还想强取豪夺？！虽然不知道顾依怎么惹上了王军，但他必须得摆平这个大麻烦，原本去双龙镇摆摊只是个想法，实在不行可以去周围其他的镇，如今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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