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

九月，夏季的炎热还未散去。虽是清晨，太阳老早就挂上了天空，白云悠悠。

各地的街道上、马路旁、早餐铺里，是一批批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的身影。

一中。

“铃——”

伴随着上课铃声，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小平头走了进来，左胳膊夹着几本教辅，右手端了杯水杯。

“快看，老张剪头发了！”

“哈哈哈我就说了吧！他又剪了……”

台下的学生们看清楚来人，赶紧用胳膊撞了撞还没抬头的同桌，小声讨论了起来，眼神里冒着兴奋的光。教室里顿时叽叽喳喳一片。

“吵什么吵！”老张放下手里的书，“没看过我剪头发啊？剪个头发也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没见识！”

这个被称为老张的小平头就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和一般中年男教师不同的是，他没有突出的肚子，反而瘦瘦高高，有一双大长腿。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理发，他都要剪成小平头。

同学们猜过各种原因，什么他掉头发严重，剪小平头就不秃头了呀；什么他太懒了，这个发型不用打理呀；还有人猜可能他就是喜欢小平头，别的发型都看不上等等。

不过这个发型看上去也的确显年轻，加上他高高瘦瘦，乍一看去不注意还以为是个年轻小伙子。

老张并不是个古板的老师，相反他很幽默，课后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像朋友一样相处，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张”。学生们也敢跟他开玩笑，当然上课的时候除外。

见教室安静下来了，老张这才继续道：“今年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现在去领书和校服了，待会儿就过来，你们和新同学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一听要来新同学，学生们立马又躁动了起来，只是看到老张的眼神，没敢说些别的，齐声说：“知道了！”

老张开始上课，空气中却隐隐漂浮着一种兴奋的因子——大家虽然不能讨论，但心里还是有诸多好奇——毕竟作为每天在校上课的学生，有任何新奇的小事都能成为话题热点的来源。老张感受到了这种兴奋，却也无可奈何。

“哎，周辰安，你说新来的是个男的女的？”陈梓趁老张写粉笔字，把头歪过来小声问同桌。

周辰安瞥了陈梓一眼，没有说话。

陈梓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恼，叽叽喳喳继续说：“新来的肯定要坐你前面啊！自从宋星星走了，那个位置一直空着。也不知道新来的是个男的还是女的，最好是个漂亮小姐姐嘿嘿……哎就要有新前桌了，你都没什么想法吗？”

“没想法。”周辰安看向老张的板书，“你要是无聊不如多听听课。”

陈梓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老张眼神往这边一扫，便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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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正抱着十几本书吃力地上着楼梯。两只手抱着书，左手胳膊夹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中校服。

“好重啊！”苏晚心里忍不住吐槽。看到楼梯间大大的“3”字标牌，松了口气，“还有一楼，终于快到了！”

苏晚用腿顶了顶书，让两只手放松一瞬，然后一鼓作气上了四楼。高二三班就在四楼拐角处第一间教室。

抬头看了看班牌，是这里没错。苏晚没有空闲的手敲门，好在老师和同学们都已经看到她了。

“来，新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老张放下手里的书，示意苏晚到讲台上来。

得，还是逃不过。

苏晚把书和校服放在了前排同学的座位上，走到讲台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按照之前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的场景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苏晚，很高兴来到一中，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扎马尾的少女在台上甜甜的笑着，因为抱书过来，头上有层细细的汗。一眼看过去长相不是特别漂亮，但让人看着十分舒服。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莫名有一种温暖，不自觉地让人产生亲近感。

周辰安眸色微动，脸上仿佛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好了，那里有个空位，你坐那里吧。”老张指了个位置，“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同学或者问我，欢迎加入我们三班！”

“好的，谢谢老师！”忽略老张笑起来脸角的鱼尾纹，苏晚也回了个灿烂的笑容给老张。

终于结束了自我介绍，我的脸没笑僵吧太尴尬了救命！

苏晚抱回那一摞书，夹起校服，神色如常地走向老张指的那个空位，同学们的眼神一路追随。

为什么都在看我啊啊啊啊啊！不要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这也太尴尬了！

脚步想快一点，奈何手里抱着重重的书快不起来。

走到位置上放下书，苏晚终于松了口气。刚坐下，一双手伸过来。

“给！擦擦汗吧。”

苏晚向右边看去，是她的新同桌。微胖女孩，圆圆的眼睛机灵闪着光，看上去很可爱，正递给她纸巾。

“谢谢！”苏晚接过纸巾擦了擦汗。

“我叫艾佳蕾，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你可以叫我蕾蕾哦，我叫你晚晚可以吗？”艾佳蕾一脸兴奋地看着苏晚，对新同桌的到来充满了惊喜。

“当然可以了！”苏晚挺喜欢这个新同桌，虽然没接触多久，但是让人感觉很友善。

没多久下课了，老张走出教室后，班级里瞬间沸腾起来，买早餐的买早餐，趴桌上补觉的补觉。小姑娘之间的友谊在聊天里迅速升温，比如两个人都喜欢某位明星，比如都喜欢嗑小说里的或者剧里的cp。

可能这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吧，正是青春好年华，没有二十多岁步入社会的不知所措，没有三十多岁陷于家庭的鸡零狗碎，十几岁的她们，还感受着身边的新鲜与繁忙，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真的是个小姐姐嘿嘿！”陈梓戳了戳周辰安，“一起打个招呼吧！”

还没等周辰安说话，陈梓转身朝向前面正聊得欢快的两个人。

“苏晚你好啊！我叫陈梓，以后有啥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苏晚闻声向后看去，斜后方说话的这个男生肤色略深，五官端正，眼睛有神，笑起来挺阳光。但是坐姿歪来歪去，有一种“痞”气，硬生生破坏了那种“阳光少年感”。

刚想回复，陈梓把胳膊搭上身边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身边人，说：“对了，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问周辰安，他学习超厉害，每次都前三！”

一直低头看书的周辰安把陈梓的胳膊甩开，抬头便和苏晚的眼神撞在一起。

“嗯。”仅仅短暂的一瞬，周辰安立刻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听到这清冷声音的回答，苏晚不知怎的忽然愣了，一股淡淡的熟悉感在脑海传来。

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陈梓突然凑近，故作小声地说：“你别介意，”接着顿了顿，斜着眼睛悄悄瞥了身边人一眼，又迅速看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平时就是这样，不太爱说话，其实人很好的。”

苏晚看着陈梓滑稽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嗯嗯，我知道了。”点了点头，她也同样的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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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云彩染得通红，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一中门口熙熙攘攘。学生们像笼里放飞的小鸟般涌出学校，家长们探头寻找着自己的孩子，街边小摊贩不用吆喝也能吸引来一大批学生顾客。

苏晚穿过小巷回到家中，熟练地从米缸中舀一杯米，淘洗几遍至干净，擦干锅底的水，最后放入电饭煲中按下煮饭按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是苏晚从小到大每天做的事情。她心疼父亲上班辛苦，回家还要煮饭炒菜。于是那时才几岁的小人儿，学着父亲平时煮饭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够不着台面就搬来个小凳子，还真的做好了。

苏父回到家被吓了一跳，担心女儿的安全，警告苏晚不准再这样。可平时最听话的她，这次却格外坚持，第二天依然这样煮饭，并毫无差错。苏父难得见她这样，又能独立做好，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同意了。

一晃眼，水池边踩着凳子淘米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或许时光不能改变的，只有已故的人和未来的人。

“晚晚，你先吃着，我马上烧菜。”苏父在指针到七的时候终于回来，把下班路上买的酱香饼递给女儿，没坐一下立马去厨房炒菜。

苏晚放下手中的作业，一边吃着饼，一边查看手机里的好友验证。

晚饭时，苏父问：“晚晚今天在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老师同学们都很友善。”苏晚扬起一个稚童般大大的笑脸，“我们班主任和学生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叫他老张。对了，我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苏父认真听着女儿讲述新班级的事情，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和活泼的表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就好，在学校认真听课，不懂的多问老师和同学，有什么事情及时告诉我，时刻注意安全啊！”

“好嘞！”苏晚逗趣儿地用网络流行语回答，“我办事，你放心！”说着还拍拍父亲的肩膀，配上生动滑稽的表情，逗得苏父笑开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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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白雾中，苏晚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一个盖着白布的车被医生推出来，从她身边经过。

突然，一脸疲惫的父亲从面前冲出来，追向身后车的方向。苏晚转过头，看到父亲趴在白布前泣不成声。

鬼使神差的，她提步走去，仿佛有一股神奇的意念操控着她，右手竟不受控制地伸向白布。

就在快要掀开的那一瞬，父亲和医生突然变成凶神恶煞的模样，向她扑来——

“救命！”苏晚惊恐地从床上醒来，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意识回归到眼前熟悉的房间，她缓了口气，身体开始放松。等到呼吸平缓后，擦掉了汗。再次躺回床上，却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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