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大道不再说话，他已挺直了身躯。

血还在流。

大道似乎感觉不到。

他的手仍旧稳定，没有因为失血而变得颤抖。

他的眼神坚定，他的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人。

——卖棺材的。

无名神魔！

大道腰间的剑柄已被他自己的鲜血染红，黑而红，变得异常的诡异，也异常的夺目。

——你要是见到大道，绝不可能忽略他腰间的剑！

这就是本能，他的剑就好像他这个人。

他的脊梁挺直，他的剑身也绝没有弯曲。

那柄像顽铁一样的剑。

卖棺材的忽然笑了，大笑。

笑的前仰后合，似乎遇上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他指着大道的剑道：“这就是你的剑？”

大道道：“这就是我的剑。”

卖棺材的道：“你的剑能杀人？”

大道道：“你可以试试。”

卖棺材的忽然不笑了，他严肃地一字一句地道：“拔，你，的，剑。”

大道道：“我的剑已在手。”

他的剑仍在腰间，剑尖上还在滴血。

是他自己的血，从剑柄上滑落的血。

顽铁一样的剑正在吸汲着殷虹的血，剑身已布满杀气！

大道直直的戳在那里，他本身就像是一把剑。

一把开了锋，布满杀气的剑！

卖棺材的已经笑不出了。

卖棺材的忽然动了，他的烟枪刚才还在嘴里抽着烟。

现在忽然变成他手里的剑、刀、判官笔！

如果是剑，那么剑尖直指大道的咽喉！

如果是刀，那么刀锋劈向大道的头！

如果是判官笔，那么笔头就直落大道周身三十六个大穴！

大道已经避无可避。

他绝不能向招架剑招一样招架着卖棺材的烟枪，因为烟枪瞬时就会变成刀，变成判官笔！

他也绝不能向招架刀招一样招架着卖棺材的烟枪，因为烟枪瞬时就会变成剑，变成判官笔！

他更不能向招架判官笔一样招架着卖棺材的烟枪，因为烟枪瞬时就会变成剑，变成刀！

就算他能招架一招，也绝无可能挡下第二招！

就算他有九条命，也绝无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大道实在没有任何的办法破解这一击，卖棺材的武功已经高出了他的想象。

若换做是别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是大道，他是多次挣扎在生死边缘却终于没死的大道！

大道虽然沉默寡言，却绝不会束手就擒！

更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大道只做了一件事。

——他仍旧站着，他一直没动！

卖棺材的狞笑道：“你一动，就准备死！你不动，只有死得更快！”

烟枪已至，就在喉边！

大道呢？

大道没死！他忽然动了！

他只是平平横移了一步，已足够挽救自己的性命！

烟枪插进了大道的肩胛，深入六寸，已刺穿了他的肩胛，他已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是他没死！

他没死的意思就是，他还能动！

所以他立刻就动了！

他腰间的剑拔出，收回。

剑尖在滴血。

买棺材的血。

卖棺材的咽喉已裂，只开了小小的一个口子。

口子不大，血流澎涌而出，发出“咝咝”的声响。

就好像风声一样。

大道又一次听见了这个声音。

上一次是柳一剑！

他几乎用了同样的招数，仍旧是两败俱伤的招数。

但很有效，至少他还站着，卖棺材的已经躺下。

他绝不是卖棺材的对手，但卖棺材的还是死在他的手里。

卖棺材的显然比柳一剑高出甚多，柳一剑的剑只是让他受了轻伤，但卖棺材的烟枪已经碎裂了他的肩胛骨！

大道的血流的更多，但他似乎挺得更直！

卖棺材的喉中还在发声，似乎绝想不到结果会是如此。

但至少他已明白，大道的剑，是一把杀人的剑。

张左一已准备动手。

他甚至能感觉到右手里的手腕在发抖。

——这个年轻讨厌的乞丐终究还是开始了害怕。

他已失去了他的稳定和镇静。

这在张左一看来，无疑是乞丐自己放弃了生还的机会。

当一个人自己放弃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没得救了。

张左一在用力，他已听到骨头开始碎裂的声音。

但他同时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来自他的后方。

像是风声，又有着喉咙间发出的声响。

可是屋内没有风，哪里来的风声？

他回过了头，立刻惊呆了。

大道还站在那里，浑身浴血。

卖棺材的已经躺下。

张左一实在吃了一惊，他绝想不到他的后方会发生如此奇怪的事。

以卖棺材的武力，在突袭得手之后，仍旧无法取了大道的性命！

这完全不可能！

张左一的心已乱。

他立刻感觉到了另一种感觉。

冰凉的感觉。

来自他的腰间。

他低下了头，一柄短刀正插在他的左腰间，深入数寸，只余刀柄。

刀尖就像是情人多情的舌头，已顺着他的肌肉纹理舔进了他的身体。

他立刻感觉到力量的离开。

他想抓回来，却无能为力。

乞丐的左手已被擒，他只要稍稍用力，乞丐的手掌就会立刻与他的身体别离。

乞丐的性命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他忽然惊恐地发现，他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年轻讨厌的乞丐，还有另外一只手。

右手。

卖棺材的突袭大道成功，给了自己破防的时机，也同样赢得必杀的机会。

乞丐的性命已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大道已经受伤，只要杀了白玉堂，大道等于就是死的。

他们破开了大道与白玉堂的攻守相连，他们已经首尾无法相顾！

分离，乱心。

他们的机会原本很成功。

但忽然一瞬间，一切变得不同。

卖棺材的忽然死在大道的手里，他的心便乱了。

他的心一乱，就已经给了乞丐机会。

乞丐无疑也是个很好的杀手。

杀手一向都善于把握机会。

所以他立刻进刀，插进了自己的腰间。

功亏一篑，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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