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半祭奠

“谁到死不是一个人呢……我曾爱过……现在还不是一个人。”曹奎回想着那些过往，仿佛就在昨天发生的事情，倒是清晰鲜活，只是这颗心脏已布满老茧，有些俗不可耐。他不能把灿烈的死归罪于远芳身上，但也不能把一些事放下。

“你个王八蛋，臭垃圾……你应该早点来找我。”远芳真真切切地，又让这颗心跳动了起来。和一个人轰轰烈烈的爱一次，被伤的遍体鳞伤。曹奎一直说，他不会跟一个对他好的人在一起，那么爱情这东西就会过于廉价，跟做皮肉生意的没什么两样。对于远芳来说，则恰恰相反，难道要跟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在一起吗？

有些人只是活着，在很久以后才被埋葬。

曹奎一向不回答这种问题，将车停下，淡然地欣赏着远芳愤恨的表情。这种厌烦的表情与蔑视的眼神，几乎会惹毛所有女人。他是在告诉你，你错了，你做了无理取闹的事情。他可以不搭理你，如果你再冒进取闹，你会在他眼里显得一文不值。

远芳在很早以前就领教过了，到现在还是惹不起。

“你不是想喝酒洗澡吗？走吧，去我家。”说完，远芳就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出一段时间后，曹奎迷路了，极尽所能的想回忆起来。远芳就是闭着眼睛，看他像热锅上的蚂蚁，饿疯了的瞎猫一样，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瞎转悠，她总有办法治他，但不是硬杠。

“我想不起来，你家在那个地方了。”曹奎将车停在了死胡同后，无奈的问。

远芳打着哈欠，睁开眼睛：“想不起来了，以前，不都是天天送我到楼下吗？怎么，就这么点时间就全忘了，看来，渣男说的话，就是永远都不能相信啊。”

曹奎挠着头，听着远芳的数落，无计可施。

车前就是一堵墙，她也分不清这东南西北，于是叫道：“倒出去，到刚才有站牌的那个路上去。”

“哎……哎……”曹奎委屈地叫唤着：“你这……你……”他再看看远芳莫名优越的眼神，几乎马上就缴枪不杀了。

“我怎么了？”远芳诡秘地笑着：“我就问你怎么了。”

“好了……我服了。”曹奎认完错，将车开出去，到了原来的站台边，依照远芳的指引，终于找到了那排破旧的筒子楼，所属的楼栋，至于单元号俩人却有了分歧……

“肯定是3单元，”曹奎坚定地说：“这是我的幸运数字，还是你告诉我的，而且3单元门口的这棵树，我记得太清楚了，我喝多了……”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远芳懒得跟他争吵，这怎么说都是去她家。二楼东户，这一点俩人都记得清楚，曹奎认准了，远芳待会还得拐下来，就守在楼门口，等着臊她的脸。

就这短短的时间，差点又把曹奎惊出一身冷汗，这烟刚要点上，就听见远芳的叫喊声……曹奎了扔掉香烟，十个台阶，三步就跨了上去，一把将远芳护在身后……

房门大开着，天花板的电扇上，挂着一个老太太，满屋子的凌乱，这场景也着实让人震惊。曹奎吞下一口唾沫，将远芳抱在怀里，心里泛出阵阵的恶臭与烦躁。自想着，所有的一不留神，都会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曹奎刚要护着远芳下楼，这房间里跑出一个小身影来，这天黑光线暗的，不好判断。曹奎只得先将砍刀竖在身前……瞅着……小身子顶在了刀尖上。

“叔叔……我饿了……”

远芳说道：“是个孩子。”

曹奎收起刀，将孩子拉出房门，才瞧清楚，这是个跟妮妮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赤着脚，全身上下只穿了件黑白条纹的秋衣，曹奎抱起孩子，让远芳跟在后面，下了楼。

安全地到了远芳家，曹奎才想起还没打趣她的事，只是这时也没了刚才的兴致。远芳着急忙慌地给小女孩找能穿的衣裳……此时，很早之前的记忆也都出现了。

远芳跟小姑娘这么大的时候，母亲就不在了。父亲出去忙的时候，她就跟着奶奶生活在这里。这儿基本是个早已搬空的老小区，除了一些老人，也就没什么活物了，因为丧尸病毒的爆发，电也断了。

这里保留着她和父亲对于家的最后记忆，除了供奉着奶奶和母亲的骨灰，父亲有空也会常来打扫，或者是小住两天，所以才显得干净整齐。远芳在母亲的骨灰灵位前，找了蜡烛点上，又找了自己当年穿过的衣裳，给孩子换上。

“阿姨，我饿了。”小女孩说。

远芳将小姑娘放在饭桌前的椅子上，说：“你等一会。”转身就板着脸看着曹奎：“赶紧的，真等着我烧水做饭伺候你啊？”

曹奎站起来，迎上来：“那你让我上你家来……喝酒……洗澡？”

“让你来，是让你把之前，跪在我妈面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吃饭喝酒的事，你车上带的有，洗澡嘛，这厕所有水，冲冲就行了——还想什么呢。”

曹奎觉得，硬杠——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得罪女人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紧接着，小姑娘就瞧着他，给了一句：“叔叔，我饿了。”

“行，你等一会，我马上就带吃的回来。”曹奎说完，便下楼，拿了在超市刮来的酒和零食，回到屋里。

小女孩给他开了门，此时，远芳正跪在地上，举着香，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奶奶，远芳回来看您了。”将香插到面前的香炉里，磕上三响头。然后，向旁边挪了半步，同样地点了香：“妈，我很想你……我很想你。”一个头磕在地上，半晌没起身。

曹奎将东西放桌上，过去搀扶远芳……只见一张泪流满面又恐怖阴森地脸，哽咽着：“你不说两句吗？你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话了。”

曹奎只是羞愧的转过脸，握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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