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江湖旧恩怨

一些人，你八辈子都不想碰见他们，偏偏很多时候，就是冤家路窄。

“可以啊！万军丛中取敌军上将首级，这风采不输当年啊。”一个胸前挂着金链子，手里提溜着啤酒瓶的中年人被簇拥着走了过来。

曹奎这才意识到，这次又误入了道哥的地盘。被涌上来的大几十号人围在中间，瞧着这阵仗，曹奎识趣地松手将老汉放了回去。刚才劫道的三个年轻人被带了过来，同他们一起来的两个小年轻捂着肚子，抱着胳膊叫道：“道哥，就是三他们，打了我们，还抢了我们的车。”

道哥瞧了一眼小年轻，厉声叫道：“过来。”

马甲男梗着脖子被带到跟前，道哥扯了扯小年轻的衣服说：“瞅瞅，这好好的白衬衣，这血渍，这脚印，让你们给弄的。”

马甲男不说话，道哥便拿着巴掌一下一下地拍在他的脑门上，边拍边说：“好好做人不好嘛？欺负我这不懂事的小兄弟。”

“这事怎么解决？”道哥停手问，马甲男抬头，不分地瞧着道哥，紧接着脑袋上就挨了一啤酒瓶。

道哥对着众人大笑起来：“你打了人，还不服气，我得替你爹妈教训一下。”然后扫视了一圈，问：“你爹妈呢？谁是你爹妈？”

老汉向前走了两步，说：“你直说吧。”

道哥到老汉面前，拍拍肩膀问：“你是他爹妈？”

老汉回答道：“不是。”

“不是，你咋呼啥？”道哥说着把老汉推到一边，叫道：“兄弟们，到周围瞧瞧，仔细的瞧，仔细的找，看看谁认识这不懂事的熊孩子。”

曹奎心里清楚，道哥这一连贯的操作都有所指。

忽然，整个人群都兴奋起来，拿着棍棒四下搜寻起来。在加油站后面的宿舍里抓出七八个妇女，还有两三个儿童，商店里的物资也都被如数搜刮了出来，男人一排，女人一排，将物资堆在一边。

有人在道哥的身边耳语了一阵，便向着曹奎冷藏车的后门走去，而后道哥探出半个脑袋，示意曹奎过去。到了跟前，手下的人已经拿着液压钳正在弄铁链了。

道哥示意他们下去：“一点礼貌都不懂。”然后到曹奎跟前：“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曹奎没话说，道哥笑着蹲下，拍了拍曹奎的小腿：“挪一下。”见曹奎不动，便抬头仰视：“我是给你面子，好歹我跟惠姐也算是亲戚。”

曹奎挪了挪脚，道哥在曹奎的袜子筒里找到了钥匙：“你人不错，就是不讲卫生，脾气和这臭袜子一个味道。”说着，在面前扇了扇味，而后用钥匙打开车门，乖巧地说：“惠姐好。”

惠姐瞧了一眼曹奎，再看看道哥：“你们的事，我不参与。”

道哥自觉无趣，坏笑着推搡曹奎的肩膀，推着他向前去：“今儿，就好好耍耍。”

曹奎报以冷笑。

以前，曹奎叫“干尸”的时候，道哥已经是道哥了，手底下总有那么几个人围着他转。就这么个海滨小城，又在同一个区，自然是鸡犬相闻。

在道哥的眼里，曹奎就是个做事没规矩的小流氓，除了勾搭小姑娘，也就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基本都上不了台面，唯一能瞧上眼的，就只剩下勇气了。

在老人眼里，曹奎这孩子活的惨了点，干瘦干瘦的，再看看她妈，都一把年纪了，整天还描眉画眼，轻薄的衣服里透出里面的内衣和松夸夸的白肉。这“老妖妇”觉得身材走形了，对紧身裤便起了执念，总能在大街小巷里看到——这大圈套小圈的在水桶腰上晃荡，就像取水的辘轳，一圈又一圈，一点都不觉得疲倦，却没空给男人和孩子做顿饭。

只要有人看他，她必定要跟人家多说两句。有这么个妈，曹奎跟父亲一度不愿意回家。

在烂人的眼里，这孩子下手完全没个轻重，甚至就不讲什么武德，自己对家人没感情，就对别人的家人下手。那些个让人张嘴就骂，背地里气的牙痒痒的事，他一点都没少做，瘦的已经皮包骨了，还有精力胡作非为的到处闯祸，一副混世魔王的调性，谁都不放在眼里。坏事做多了，自然就会惹上硬茬，道哥自然深受其害。为此，王队长没少跟俩人谈心。

自从曹奎的父亲走后，王队长便将曹奎交给灿烈接管，“干尸”这个外号，以后就很少有人再叫了。

曹奎对“老公鸡”无从下手，便盯上了小鸡仔子，这也是道哥最深的痛，自己的姑娘就是一副恋爱脑，把老爹的底细抖了个底掉。道哥最早干水产批发起家，玩过赌场，遇上严打的时候，便收手上了岸，做过4S店，汽配，即便后来开黑车讨生活，这明里暗里都有些面子，这丧尸病毒一起来，立刻就觉得天要下雨，聚集起一帮酒囊饭袋的狐朋狗友——感觉要梁山聚义，马上就能替天行道。

道哥将曹奎拉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这是我兄弟，他又是被你们谁打的？”

曹奎依然不出声，就是看着。刚才检举揭发的小年轻又跑了过来，指着马甲男指认：“道哥，还是那家伙。”

道哥笑着：“怎么又是你啊！谁都打，你比谁都能打，真他娘的出息，狠角色啊。”接着又来到老汉面前问：“这孩子的父母是哪一个？”

老汉指了其中的一个妇女，道哥拉了妇女怀里的小女孩过来，指了指爬在地上的马甲男：“那个是你哥哥吗？”小女孩没敢回答，只是瞧着母亲。

马甲男爬起来，叫道：“你冲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

道哥笑着，竖起拇指：“是条汉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打！”

马甲男接受了一阵疾风暴雨般的狂揍，道哥拿过液压钳问曹奎：“你说断手指，用什么工具比较好。”

曹奎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没有砍断他的手指。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跟他对质。”

“哎——老四。”道哥对着人群喊了一嗓子，“过来，听见没，过来。”

老四迈着小碎步，左顾右盼，活像大姑娘来了大姨妈，生怕有人泄了密。到了跟前，道哥一把搂过他的脖子：“你怎么还是那么怂啊！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四瞧了曹奎，却不敢正眼看道哥，这话也说的不支棱了：“这法院——都判了，他就——活该。”

道哥摇摇头，在老四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你这小子，自家人都不说实话，嘴里还有真话吗？”

“哥！我怎么不说实话了？我说谎，就没人看出来。”老四硬着头皮，装出一副有骨气的样子。

道哥将老四推到了一边，无奈地笑起来：“你不是说谎，你是傻，你断根手指，就是为了让这小子吃两年牢饭，你觉得我相信吗？”而后又对着曹奎说：“嗯，你这牢饭不能白吃，今天我就还你一根手指。”

道哥指着马甲男说：“就他吧！”然后把液压钳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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