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见 习 医 生（中）

老谢对自己的老伴说，这金龙不知怎么搞的，也太不像样了点，不回来吃饭连声招呼都不打了，我看以后娶了老婆，恐怕连根都忘掉了。

老伴边解着围裙边说，你呀，话总是那么多，那个孩子到了这个年龄了还被父母管束着，金龙也算是个孝子，否则，他才不会天天需要向你汇报行踪呢。

老谢不服，就顶嘴说，你呀，要宠孩子也不是这样的宠法，孩子就算再大也终究是孩子的，大人说他几句能怎么样，何况，现在金龙人都没在。

老伴就说，好啦，老头子，你若肚子饿了，你就先吃，找那么多理由干嘛？

老谢很生气，可又不敢与老伴过分争吵，就自己倒上一杯酒自顾自品尝了起来。

谢金龙下午打电话给刘春萍。刘春萍说今天下班须跑一趟下乡没有时间。谢金龙于是准备下班就回家去吃晚饭，没料到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有同事说自己今天生日，希望金龙留下来与他一起过生日，还说酒店都已经订下来了。金龙觉得这件事有点太突然，本不想去。无奈其他同事都去，若只他一人不去也觉得不好，就答应了下来。他本想先给家里去个电话，电话必须先打到街道，再让值班的人去叫。电话打了好几遍没人接，同事就问他，这个电话重要不重要？他说，是打给家里人的，无所谓，于是同事就笑他是个孝子，打给父母也显得这么执着，拉着他就走。

谢金龙那晚确实也有点喝多了。反正同事全都出了一份份子钱，有人就使劲地灌酒。谢金龙觉得喝得差不多就可以了，但其他人不同意，他一个人反对也无效，于是也拼了。

他很晚才回家，喝的醉醺醺的，满身酒气。

老谢就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满脸绯红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金龙，你太不像样了，把自己喝得连自己也认不得了，我问你，你晚上是跟谁去喝酒去了，也不同家里人打声招呼？

谢金龙望了望坐在沙发上的父亲，一边打嗝一边说：打······打······我打了，没······没人······接······。

“你太无闹了，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喝酒也须有度，那像你喝成这样。”母亲走出来打圆场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吵闹闹的没完没了。老头子，你也给少说他几句，金龙都这么大的人了。”又对儿子批评道：“你呀，以后可不能这样喝的醉醺醺的，像个什么了，也难怪你父亲发火。”边说边把金龙推进房间去。

刘春萍一回到中医院上班就接到了谢金龙的电话，说昨天晚上喝醉酒的事被父亲骂了一个晚上，现在想想又好笑又难受。刘春萍却说伯父骂得好，谁让你这么没有节制，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是结婚大喜之日，就一个同事生日都会让你喝醉成这样也是活该挨骂，气得谢金龙‘啪’地一声就把电话该挂了。

老谢很在呼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有时候他会没事也往中医院跑。他到中医院也不挂号也不看病，他第一次去时在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里去找。还真的被他找到了，因为是上班时间，刘春萍不能与老谢多说话，她以为老谢过来是看病的，就问他什么地方不舒服，有没有挂对号？老谢支支吾吾说他胃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挂什么科室？于是刘春萍就告诉他需要挂什么科，等会空点的话她就领他过去。

老谢就问刘春萍：你平时是不是就在这个科室上班？刘春萍说，自己现在只是实习医生，还没有固定的科室，要想坐到固定的科室里去还需要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还需要重新考试通过。

老谢心里纳闷：你不是早毕业了吗，干嘛还要通过考试呢？刘春萍说，在学校学的都是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知识经验都是靠在与病人接触中学到的。

刘春萍的话使老谢又多了一些思考，他有许多思想脑子转不过这个弯。

这天县中医院送进来一个危重病人，许多科室的专家都被要求到抢救室会诊去。内科门诊301室就只留下刘春萍一个人坐诊。有病人进来看病，看见只刘春萍一个人，就对她说，她以前都只找张医生看病的，于是她准备将挂号单从桌子上抽回去，并不断地絮叨说这挂号单子上明明写着是刘医生的号，而坐诊的却只是一个实习生。刘春萍内心有点不服气：谁都不是天生就是专家呀，总得都是从实习生开始的，谁也不能跳过实习医生到坐诊医生再到主治医生再到副主任最后到主任医生博士生导师的呀，厉害的才从医生转移到行政当行政科的领导干部或者副院长、院长。刘春萍和气地对患者说：阿姨，不是张主任不上班，而是抢救室里刚刚接收到一位危重病人，各个科室主要的专家都被临时抽走过去会诊去了，也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这话刘春萍已经说得十分明了，那意思就是你今天若要找张主任看病是有些困难的，再说，这位病人今天也不是挂专家的号，她只是挂了个普通门诊的号，有可能这位病人平时对张主任坐诊的时间规律非常了解罢了。刘春萍不能强迫病人由她看病，但心里毕竟对这样的病人有些不爽。

那病人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挂号单，粗声粗气道：我到隔壁去看也不要你一个白相医生来看病。

刘春萍只好让后面的病人进来看，连叫了几个号都没有病人进来，她真的有些生气了，难道我们就这么无能了吗？

这时有个老年病人不请自己推门进来笑着对刘春萍说：医生，你先瞧瞧我的病吧，我腰椎病犯病已多年了，以前一直在你们科室看，一直没有断根，时好时坏的。

刘春萍让病人坐下来，和气地说：这些病病因都是比较复杂的，一般到了您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腰椎间盘问题。

她给他仔细把了把脉，对他说：老伯，您放心，您的病不算太严重，我先给您开几贴药，您回家煎服，过两个星期再回来找我，看这几服药效果好不好？

老人说：医生我还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年轻的医生就会给病人号脉看病的，你贵姓？我下次好找你。

刘春萍拿一张处方便签过来，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老人说：老伯，我姓刘，留着它您下次可以来找我。老者欢欢喜喜走了。

过去大约三星期，这位老者病人这天又过中医院里来，恰好那一天刘春萍去市中医院进修去了。她是早一个星期就被医院选中派去进修的，作为医院的后备人才储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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