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死之间

下午，丁小凡躲在火葬场的灵堂门外往里看，丁家的人黑压压的站了一片。

灵堂照片上的人便是生他未养他的父亲，丁傲。家属区的中年女人面色憔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小凡见了心里更是一沉。

想着看一眼就走的他，却期盼着多年未见的母亲能转头看一下自己，哪怕是扫一眼也好。

背过身小凡拿出一根烟，刚要点火，突然大堂内浓烟四起，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小凡立刻扔了烟冲向了母亲。

结果人挤人把他逼到棺椁的地方，赫然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被人推了一下，连人带棺椁倒在了地上。

混乱之下来不及起身的他被棺椁扣在了地上，此时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慌什么，给我把棺椁扶正！”

抬棺椁的人发现下面躺着一个活人，吓得差点脱手，小凡顺势起身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面面相觑。

很快人群中就有了细细碎碎地讨论声，小凡看向家属区发现母亲不见了。

“妈，妈，你在哪儿？”

小凡大声叫着往人群里看，一回头却挨了一耳光。

“谁让你来的？”

打他的人正是年过花甲丁家的***，小凡的爷爷。半白的一字胡，嘴角向下，目光里没有半点温情。

“这个扫把星出现准没好事？“

老人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引起了小凡的注意，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一身黑色连衣裙，抹着浓浓的口红，眉笔都能放在睫毛上了，那叫一个翘，一股的风尘味扑面而来。

“啊呀，丁傲不见了？”

说这话的人是丁家长子的爱人，阮梅欣。现场一下炸开了锅，老人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立即让人寻找尸体，现场只留下妇女以及小孩。

小凡看着灵堂上父亲的照片，感觉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这时殡仪馆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了老人，说是快闪送过来的。

老人打开一看，整个人踉跄着差点坐在地上，好在身边的那个女人及时搀扶，小凡趁机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一笔勾销。”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看得小凡茫然不知所措，看向老人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赶紧滚，扫把星！”

女人表现得异常反感小凡，反而小凡上前一步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不出现，今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回答我！”

小凡盯着老人大声的质问，声音回荡在整个灵堂，甚至把小孩吓哭了。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大伯阴着脸走过来。

“难道我不能问吗？”

“没教养的东西。”

说着一把将小凡手里的信夺了过去，看过之后脸色也变得铁青，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偏偏是今天。”

大伯低声说着同时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和失落。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资格知道。”

“我没资格，在场的人都算上，看看谁还比我还有资格！”

小凡大声的说着抬手指着现场的所有人，目光中透着一股狠。此时出去的人也陆续的走回来，大家都一脸凝重，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一群废物！”

大伯说着看向了老人，老人眉头紧皱，闭着眼不说话。

“让一让！”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看去，近四十左右的寸头男，西装笔挺的站在那里，他将身子一侧，走进来一身黑色旗袍，皮肤白皙的女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女人优雅的朝小凡走来，丁家的人上上下下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气场绝对是碾压众人。

女人看着空空的棺椁缓缓开口“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是谁？”

大伯微眯着眼盯着对方，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然而气场远不及对方的一半。

女人微微一笑，轻轻颔首微微弯腰，对着老人说“您老多保重身体。”

直接无视大伯来到小凡父亲的画像前，从地上捡起一朵菊花，放在了画像前面。

“我来了，按照约定，你儿子就带走了。”

转过身对小凡温柔的一笑“你就是丁小凡吧，个子比照片上的矮了些，人也单薄，不过没关系，看着还算健康。”

小凡心想在这儿相马呢，又是单薄又是矮个子的。

“您要是知道今天这事是谁干的，就告诉我，在这儿先谢过了。”

说着小凡鞠了一躬。

“小子，在这儿给我鞠躬不合适吧！”

“您别多想，只为表诚意。”

只见她再次看向了老人，老人也看向她，几秒过后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跟我走吧。“

“跟你走，凭什么？”

“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就跟我来！”

女人说着往外走，老头在身后大呵“你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您老了，有些事还需要年轻人去解决，安享晚年吧。”

大伯一个箭步，挡住了女人的去路“你到底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

这时寸头男上来就要推开大伯，被女人抬手制止了。

“我是谁，好奇的话，问问你家老爷子，至于我来这的目的……”

女人转身看了一眼丁傲，笑而不语。

“你！”

“让她走！”

老人有些无力的说，大伯不情愿的将路让开，女人在寸头男的陪护下走出了灵堂。

小凡冷着脸扫了一下众人丢下一句“废物”然后跟了上去，就听大伯在身后说“你小子给我回来，没教养的东西！”

小凡怎么会理会他，人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现场的人都看向老人，老人回头看着丁傲的画像，深深叹了口气。

“爸，你看……”

“封棺，火花！”

老人转过身对着一屋子的人说“今天的事，谁要是传出去，立刻逐出丁家，从家谱中剔除，知道了吗？”

小凡快步上前拦住了女人“告诉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母亲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人都被掳走了，难道非要等到出了事，才是你所谓的时候吗？”

“小凡，注意你的态度，这样的说话方式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不说是吧，我自己找。”

小凡懒得磨嘴皮，说着转身离开，女人使了个眼色，寸头男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就把小凡给打晕了。

当小凡睁开眼睛发现被关在透明的玻璃房间，床下放着一颗炸弹，5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而四周的玻璃是一体成型，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缝隙，急得他用身体去撞，但无济于事。

他大喊着救命，可玻璃罩外漆黑一片，宛如无尽的深渊，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小凡却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里面到处拍打，拼命呐喊。

绝望的声音仿佛唐僧念的紧箍咒，在脑中不停的翻滚，到最后恐惧转化成愤怒，一脚踹在了床沿上，床纹丝不动，因四个角被焊死在地板上。

人无力的靠在玻璃罩上，时间投射在玻璃上，就像是股市里滚动的屏幕，异常的显眼。

时间不到一分钟，小凡似乎看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上午还在学校上课的他，下午接到通知，谁能想到葬礼上父亲的遗体以及母亲都被人劫持，而自己还不明所以的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一种悲愤油然而生。

这时眼睛落在倾斜的床垫上，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跑过去将床垫竖起，把自己夹在床垫和玻璃之间，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玻璃碎裂，气浪将垫子和小凡冲飞到七八米开外的地方。

摔得他五味杂陈感觉肠子里的东西都在往上返，回神发现一根钢筋穿过垫子，贴着他的耳朵插在地上，着实让他出了一把冷汗。

推开垫子猛的眼前一亮，照得他无法睁开眼睛，突然身边的垫子弹开，一双手抓住他的衣领，人飞了出去，再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他直咳嗽。

两个带着面具的人站在不远处，白色的面具反着灯光很是刺眼，小凡坐起来刚要开口，又被对方一脚踢在肚子上，人滚了好几圈，这下酸水都吐了出来。

对方薅着他的头发，用沙哑的声音“说，谁派你来的？”

小凡一脸懵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疼得他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之后对方轮番上阵，小凡也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几次。

“说，谁派你来的。”

这话就像是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当小凡再次醒来，全身的疼痛就像被无数针扎一样，每呼吸一次疼得感觉就要断了气。

此时的他人在一个密闭的房间，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通体发白。

吃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来到墙角发现墙壁异常的坚硬，不死心的他，沿着墙面一路找到了出口，只是门太过严丝合缝，根本无从下手。

来不及多想，水从头顶开始倒灌，前后有四个水柱，水很快没过了小腿。小凡用力的想要将门砸开，但无济于事，于是又转了一圈，发现只有打开门才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水很快到腰了，门却岿然不动，本就折磨的奄奄一息，此刻是又累又痛，心中的委屈和怨恨化作一团火顶了上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我出去！”

小凡大声的咆哮但是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水位已经上升到了脖子，不甘心的他沿着门缝看了又看，最终让他绝望的而小凡的漂浮在水面上。

耳边传来的是水倒灌的声音，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越来越近，水位早已没过门的上线。

此刻他有一些恍惚，总感觉从葬礼开始，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更像是在做一场梦，因为只有在梦境才会出现这么多不合理的现象。

问题是，如果是梦又该怎么醒来呢，难道要死在梦里才能醒过来吗？小凡曾听自己的姥爷说人要是死在梦里的话，现实世界的自己也会随之而亡。

这时头已经碰到了天花板，呼吸越来越难，嘴要贴着天花板才能吸气。

小凡突然意识到或许可以从水倒灌的地方出去，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吐了一个很大的气泡。

咬着牙划到入水口的下方，发现洞口很小，只能伸进一个头，第二个，也是一样。

心中的求生欲，让他游到了第三个，这儿的洞口明显大了许多，但依然会被卡住。这时他的根本没有时间犹豫，直接奔第四个游过去，结果跟前两个一样。

而此时的氧气基本消耗光了，力气也越来越小，水就像是虫子一般拼命的往鼻子里钻。

空间整个被填满，没了水流，很快来到了第三个入水口，他尝试着先将一只手伸过去，再将另一只手用力扣在胸前，努力缩着肩，最后蹭着身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通过了。

双脚用力一蹬，借着这股力量快速上浮，嘴已经开始不停的往外吐泡泡。

而此时的小凡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太平洋的深渊，身体成几何倍的加重，脚也开始踢不动了，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一片。

就当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终点时，耳边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是母亲在向他求救，这声音让小凡从绝望中燃起斗志奇迹般的浮出了水面，开始大口喘着气。

耳鸣声依然让他觉得这一切是个梦境，鼻血顺着嘴角流进了水中，力竭的他仰面朝天的躺在水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此刻依然活着，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在岸边看着这一切的女人微微点点头“还可以，算是通过了吧。”

说着女人转身离开，寸头男紧跟在身后。一旁的蓉蓉看着池子里奄奄一息的小凡，面无表情的轻轻挥了一下手，整个空间传来机器齿轮转动的声音，水池的一堵墙面出现一个闸口，闸口后面漆黑一团不知通向何处。

而小凡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水流送向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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