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无法言说

布甜与王留回到H大附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布甜带着他在商业街上找了家平价酒店，然后就自己回寝室呼呼大睡了。

这夜，王留却迟迟无法入睡。他躺在床上，从来没有的游戏瘾却像夏日小虫，密密麻麻地爬在他的全身，让他此刻只想冲近网吧，狠狠地玩一个通宵。这样的自己陌生又让人害怕。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平时颇有奇效的音乐也毫无办法。王留只能回忆高中时候的事情。记忆中，布甜是一个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子。她说分手的时候，却明明白白说了理由，王留对着她的QQ消息，思索了良久，回复了一个“好”字。迷迷糊糊地，王留就睡着了。

布甜被几个室友拉起来的时候，正做着美梦，小丘扒拉着布甜的被窝，企图把她从睡神当中抢回来，图图在一旁问她：“甜甜，今天你还要去陪‘男神’么？”布甜这才意识到，昨天这一切并不是梦境，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不知道，昨天他住在我们学校外面。”众人暧昧地“咦”了一声，小丘半是八卦半是为难的脸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布甜怎可放过如此机会，问：“怎么了，你们有事？”小丘却突然害羞了，说：“是林学长，他们寝室约我们一起去市中心玩。”

“你们去呗，少我一个不少~”布甜直接开口。

“可是他们4人，我们3人……”小灵也迟疑地说。

“那不是正好~”布甜对她们眨了眨眼睛，“你们快收拾收拾呀！”

三人无奈，只得抛下布甜出门去了。

布甜重新躺回床上，睡意早已消散：不知道王留今天是不是直接回去了？布甜刷了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也没有QQ消息。酸涩，闷，还有点生气。布甜狠狠按下拨打键。“嘟嘟”声响了还久，久到布甜已经想要放弃了，电话中却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一声“喂。”

“王留，你今天还玩吗？”布甜气势汹汹地问道。

听到布甜的声音，王留清醒了五分，立刻回答：“玩，你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布甜没想到王留会这么说，立刻挂掉电话，从床上跳起来，刷牙洗脸，又气恼地盘算该穿什么衣服。

王留踱到H大北校门时，布甜正远远走来。许是走得有点急，布甜脸上微微发红，呼吸也有点急促。

“我昨晚失眠了。”王留开口说。

“不习惯？”布甜第一次听说王留失眠，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王留倒是面色坦诚，说：“不知为什么，昨晚特别想打游戏，不过还是忍住了。”

“自控力不错啊！”之前的气恼早已烟消云散，王留走在身边时，布甜就隐隐被一种暖意笼罩，“今天你想去哪里?”

“这附近随便走走吧！”今天的王留倒是不再提要求。

“我们学校后面的向阳山，去爬一下？”布甜试探性地询问。

“好，可是我还没吃早饭。”王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而此时，布甜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我请你吃鸡蛋灌饼。”

一人一饼，津津有味。

周末的向阳山，是H市人民周末消遣的好去处。此时日头高照，爬山锻炼的人都已下山，拾级而上的多为年轻人。山脚下有一个三轮车拉着的摊位，凑近一看，车里拉着的除了矿泉水，竟还有茶叶蛋。

“吃么，茶叶蛋？”王留一手插兜，一手靠近装着茶叶蛋的锅子。

“小伙子，这不是茶叶蛋，这是毛蛋，很有营养的，来两个？”摊主大妈见王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生气，耐心地推销。

“毛蛋？”布甜也从没听说过这种蛋，凑近去看。

摊主大妈用漏勺一巴拉，原来这蛋是有些裂开的，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层薄膜包裹着小鸡的形状。

“这……这就是毛蛋啊……”王留心下一惊，这还没孵出来的小鸡也带着稀疏鸡毛，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布甜见他面露难色，倒来了兴致，开口说：“王留，要不咱来一个给你尝尝？”

话音未落，王留就迈开腿向前奔去，一边回头道：“要尝你自己尝吧，我可不要！”

步入山道，两侧是绵延丛林，树干笔直参天，密密叶子挡住阳光，只漏下点点光斑。布甜追逐着王留，攀爬而上。他总是在布甜的三步之前，布甜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终于在攀上第六组台阶时，布甜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她大喊着：“王留！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会等等我吗？”然后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布甜的双手在两侧撑着石凳，抬头，仰望着不断向上的台阶，还有台阶上那个身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布甜。她想起自己当初因为心动与渴望，多么大胆又草率地闯入王留的世界，但自己，却又无法融入他的世界。

布甜思绪万千，又难免心中忧郁，一晃神，眼前的视线被挡住了。王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干嘛这么大声叫我名字，走不动了？”

布甜眼眶一热，慌忙低头，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们就不来爬山了。”王留见她如此，也放轻了语调。

布甜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重新抬起头，高声地说：“是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走，接着爬！”

布甜说着起身，率先走在了前面。布甜也不是真的走不动，只是一直追在王留身后，太过疲惫。

王留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跟在布甜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人到山顶后，此处只剩三四年轻人。布甜早已气喘吁吁，一下瞄准山顶平坦处一块削平巨石，直奔其而去。

王留看着这个步态迟缓的女孩突然轻盈起来，又一下坐在石块上，山顶阳光正好，山风也颇为强劲，布甜披散的头发飞舞起来，就着光线，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王留忍不住按下快门。

下山时已经接近中午，王留要赶回去的班车，两人就在车站边上随便吃了点。

布甜一直没有开口问他此番用意。王留也没有多说什么。送他上车后，布甜就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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