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  饶命 第二章

空明腿上功夫还算不错，初时行走如风，行至半日，脚步未减，脸上才有细微汗水，三个时辰约莫行了大半路程。桃都岛地杂人稀，半日路程，不见一人，路上风景虽佳，此刻身负一人性命，只得囫囵带过。

走的累了，便停下歇息片刻。此次出门走的急切，只带少许干粮和解毒药丸，连水都未曾携带，生生吃了半块干粮，休息了半盏茶的功夫，又急于赶路去了。

空明修习的功法名为禅意自在功，在意不在行，在腿不在手，以腿脚为基础的一门外门功夫。虽比不得上乘轻功，但是碰到危难情况，逃身脱走还是绰绰有余。

又急行了半日，终是见到一条小溪，不顾鞋裤尽湿，掬手喝了个痛快。此时已是傍晚，清风吹过，阵阵凉爽，一身臭汗也不见了踪影，疲惫渐消。

一阵折腾，又耗费些许时间。天色已暗，斜月初上，似有薄云漂浮此间。寻了一块湖边巨石，又捡了几大块枯木，升起亮火，一来夜间凉爽，用来取暖，二来恐有野兽，用此来驱赶，此地无人，想来不会有匪盗。又去湖里抓了几尾大鱼，胡乱洗净，烤来食了，祭了五脏庙。心道；“佛祖佛祖，请饶恕徒儿又破戒了，只因上次吃过王老板家的烧鸡，滋味至今难忘，留香口舌之间……不对不对，杨施主中毒，生命垂危，小僧急行一日，干粮难消疲倦饥饿，只得此法来解。还请佛祖赎罪，以后每日再多加几柱香，多磕几个头。”转念又心道：”先许了再说，佛祖无量，相信不会因此等小事为难弟子，且是为了救人性命。”说完把手里剩余的鱼儿一股脑塞进肚子，盘算休息一晚在进山寻那青竹的消息。

月升到中天，空明睡的正熟，远处传来几声轻细的脚步声。空明一个侧身，顺脚踢飞脚边软土，覆灭了火堆，隐匿到巨石旁的丛林里。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火堆旁停了下来，一黑影小声道：“哼!...."风向湖边，后面的话已辨识不清。接着那人双足轻点，往南边飘去。待到人影远去，确定不在回来，空明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思道：“此人刚才那几下，轻功极为不弱，比我强出许多，如若为了蛇胆而来，岂不是要坏我好事？”转念一想：“师傅只是听师祖说过青竹在此出没，并未言明具体位置，说不定此人清楚，我跟着她，或许能向她讨的几枚，妙极！”想到此处，双腿摆动，身影跟着向北疾驰而去。

山形陡峭，道路崎岖，加上树木枝节纵横，无路可寻，幸的功法加持，闪转腾挪之间，速度还算不慢。一盏茶的功夫，空明停下身来，仔细辨别身处方位，近处黑影嶙峋，远处更是黑雾遮蔽，一时之间也吃不准到了那里。

正犹豫去往那里，只听的耳边传来一语，道：“瞧不出，追我的无耻之徒竟是出家的小和尚。”语声清脆，如翠玉相击，百灵鸣叫。空明顺着声音望去，见前方五丈远的高树上，有一黑影倚树干而立。空明心道：“听其声，应是女子无疑，一个女儿家来如此危险之地，竟是为何？”见空明不出声，树上女子又问道：“被我说中目的，羞愧难言吗？”空明望了望女子，叫了佛号，道：“阿弥陀佛，小僧也往前处而去，不想令女侠误会，罪过罪过。”旋即心道：“万不要惹出事端，耽误他人性命。”女子闻言道：“此处如此偏僻，小和尚夤夜前来，却是与我同路，难道知我欲往何事？”又道：“误以我年少，就说如此谎话欺我。当真可恶至极，怪不得姥姥说天下男子皆非善类，专哄骗良家少女，玷污人家清白身子，当真是巧舌如簧，该杀。”

空明欲要解释，但见女子已经亮了兵刃，从树上一跃而下，直冲自己杀将过来。

女子连刺三剑，一剑刺其脖颈，一剑斜撩左肩，一剑横扫腰间，脖颈、腹部乃人之要害，招招狠辣，似是一点余地不留。空明自记事到今日，从未和人比武过招，哪见过此等架势，只感觉剑锋袭来，危险将至，顷刻之间性命全无，下意识的运用禅意自在功，双腿有如马腿，连连后退。待与姑娘离了七八丈，才停了下来。刚才发生之事，电光火石，这会安全了，方才感觉后怕，冷汗已湿透全身衣衫，识到四肢还在，才大口喘起粗气。忙到：“女侠住手，小僧武功远不如你，听我一言”接着便将为何来此地，又为何跟随姑娘和盘托出。女子听完，顿了一顿，疑道：“此话当真，若是说谎与我，事后将你千刀万剐，拿去喂狗。”随即又高声道:"我剑术远高与你，言语之前可思量好。”空见听言，女子这是威胁于自己，当下连连高呼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女子顽皮一笑，将剑收起，道：“此处秘辛，只有些许人知道，想来你应该不会撒谎，随我来吧。”空明闻言，疑惑丛生，心道：“听她这番话，想来也知道此等秘密，莫非真是为蛇胆而来？”当下不作细想，跟随姑娘脚步而去。

怪石嶙峋，草木繁密，女子身形步法飘逸，总能在繁杂道路中寻的一相对平坦之路，空明紧随其后，不敢放松。又往上爬行了一段，山势渐缓，见左侧一团黑影般的树丛，女子先步入其中，穿过黑影，潺潺流水声跃入耳中，一湾湖水忽的出现在眼前，此时云团消散，月朗星稀，微风拂过，湖水泛起阵阵磷光。

借着月光，空明才看清女子的模样。一袭黑衣紧裹娇躯，更显的玲珑有致。黑纱遮面，俏鼻高耸，一对凤眼，似有明月隐于其中，上画有两只剑眉，平添一股英姿飒爽，脖颈白皙，犹如白鹤。湖水潋潋，反照在脸上，恰似出尘的仙子。空明幼时见过的女子只是村中几人，皆是凡人之姿，那见的如此仙人容貌，这会竟是呆了。女子瞧见空明的模样，冷声道：“佛家未教你五戒吗？果然如姥姥所说，天下男人都一样，只贪恋女子美色，要我来说，和尚也一样：”说完在空明脸上扫了扫，又道：“小和尚生的俊俏，奈何与其他臭和尚也无区别。”转身寻一干净地方，兀自坐了下来。空明经女子一骂，方才从刚才心境中走了出来，见女子坐在一旁，自己环顾四周，见湖水方圆几十丈，周围全是水草泥泞，唯有一可休息之地被女子占了去，心想：“若和姑娘在一处，岂不是应验了她所之言，自己如何成为一花和尚了？眼下却无第二个地方让小僧借用，可如何是好？"正自踌躇犹豫之际，只听女子喊道：“你且去拾些干柴，生起火焰。”空明心知女子给自己台阶，忙不迭的去了。过了一刻，抱了许多干柴，原路返回，刚到湖边，只瞧见女子走到湖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白色瓷瓶，往湖里撒了一些粉末，不多一会，湖面微光更胜，接着许多青色黑点从湖面探了出来，纷纷去吸食刚才撒在湖面的粉末，瞬间“嘶嘶”声大盛。此等景象，令空明惊奇，简直闻所未闻。只见女子手腕一抖，鞘中宝剑兀自弹出，右手抬手握住，朝的蛇群聚集处一挥，数条青蛇腾空飞起，接着剑锋忽转，十几道白光冲蛇斩去，断蛇残尾已经落入水中，长剑又是一扫，十几件椭圆形事物已排列其上。空明看在眼中，知道这是蛇胆无疑了，刚刚三招剑法，剑法凌厉，将快、准、狠三字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由心道：“前些时候，幸的告知女子的是实情，不然定如女子所言，惨死在她的剑法之下，真就便宜了黑狗。”见女子收剑完毕，空明轻步走近，把柴放于空地，起身问道：“姑娘的剑法高超，小僧今日幸会得见。”世人皆爱听阿谀奉承之言，女子也不外如是。女子转过身来，摸出两只瓷瓶，将蛇胆分别放入其中，一只放于身前，说道：“小和尚，这青竹蛇胆，我自取五只，其余的给你，此蛇胆毒性剧烈，勿要好生保管，莫要因此害人性命。”听得女子口气转暖，又附赠蛇胆，空明见状，心内大喜，赶忙接过瓷瓶，小心收入怀中，心道：“万幸跟的前来，总算不负师父所托，虽不知此物疗效，但眼下只能相信师傅手段了。"旋即双手合十，谢道：“多谢女施主慈悲，性命攸关，小僧即刻回赶."说完转身就要返回寺中。“且慢。”女子闪身空明身前，道：“我昔日听姥姥说过，医方中有一种手段，乃是将毒药化入中毒者体内，使两种毒药抵消，称之为以毒攻毒，但须知两种毒药毒性，且要明确诊断中毒之人身体状况，方才有机会解其毒性，但据我所知，此事功成者万中无一。再者已入深夜，山路难行，毒虫蛇蝎横行，不明状况之人，自己先死于山中，岂不是辜负你师傅所托？况且你师傅可保中毒之人性命三日，想必已有万全之策。”说完顿了一顿，又道：“昔日姥姥传授我医术，虽不知道能否解毒，但或许可以用的道。”此话一出，空明心内大喜，假装点头思索片刻，点头道：“姑娘所说有理，就依所言，明日一早动身，小僧在此谢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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