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本心

我们一起攀登，

直到我透过一个圆洞，

看见一些美丽的东西显现在苍穹。

我们于是走出这里，重见满天繁星。

初秋的傍晚，微凉。

女孩跪在佛祖面前的蒲团上，神情专注，眉目间充满了敬意。

“你叫什么名字？”

站在女孩一旁的僧侣眯着眼抚摸着她的头。

女孩小心地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小小的“舒”字。

然后转身望了望盘坐在佛祖左边的观世音菩萨，身体微动，脸色突然变的凝重，颤抖的写出了剩下的两个字，“州子”。

男孩站在这座位于半山腰上的寺庙，眺望着远方。寺庙很古老，墙壁上布满了青苔，院子也比较小，大雄宝殿门口赫然伫立着两棵苍老的菩提树。深秋，露水打在了枝头，叶子也便落了满地，伴随着僧侣从后庙中传来的阵阵诵读，一齐落下。

女孩面前，是袅袅上升的青烟。

青烟丛中，隐隐约约传来女孩小声的抽泣。

终于，当檀香燃尽之时，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佛像鞠了三个躬。

大雄宝殿外，我似乎对这个跪在佛像面前哭泣的女孩很感兴趣。寺庙外面，久久的凝视着她，直到僧侣离开了这里。

很快，我走到那个女孩的身边，依稀可见女孩的眼角还是通红的，只不过已经看不清泪痕。

女孩低下头，试着平缓自己的内心，然后又颤颤巍巍的抬起身子，目光中，多半是柔暖的温情。

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我的记忆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样子。此时的我，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记忆中的片段，假作掩饰抿着嘴轻轻笑。良久，才说了一句：“你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很像。”

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我，随即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她将双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然后面朝着佛像，慢步的退出了门外。

女孩端坐在寺庙外的那棵菩提树下，望了天空许久。几秒钟后又突然转过头，凝视着我。隔了一段时间，她才晃动着身体向我摇了摇手。

几乎是同一刻，当女孩的右手落下的时候我已经走到菩提树下，坐上了她旁边的那张石凳上面。离了很远，我看了女孩一眼，又突然移开了目光，起身坐到了她的旁边。女孩看着我，屏气，不自觉的笑笑。

我紧盯着她不再红肿的眼睛，许久。心中默默的回想起曾经深爱着的那个女孩。

天使，她会永远守护你。

良久，一句话想说出口却被女孩抢先了。

“那个女孩，我能见见她吗？”

我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去世了。”

她低下头，算是回答了我。

霎时，不远处寺庙内传来了僧侣稚嫩的声音，在这座深山里久久回响。

“陆离，陆离。”

我猛地扭过头，对着那个女孩说了句抱歉，急忙的跑到寺庙里面。她又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我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她的目光中。

那个呼喊我的小沙弥早已不见了踪迹，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45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僧人（穿着青色僧衣，在僧衣膝盖以下有一处很明显的补丁），他盯着我，似乎很好奇的打量着我这个从外地来的男人。见罢，僧人然后安详的笑笑。良久，又突然从嘴边冒出来一句“陆警官”。我看了那个僧侣一眼，忽然眉头紧蹙，张了张嘴。

“我曾经是个警察。”

青衣僧侣并没有说话，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随即摆摆手，示意我朝寺庙里面走去。

在佛家释迦牟尼像面前，我准备跪下祈愿的时候，右腿下部突然一阵疼痛感，只能咬着牙，勉强的半跪在佛像面前。

我笑了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女孩赫然直立在了我的面前。

“是你阿。”

我看着她，然后轻轻缓缓的站了起来。

阳光已经离开了这座小寺庙，无心留恋于此。不知道明天清晨，是否会依旧升起。

黑暗完全笼罩着大地，依稀可见的只有寺庙门外的菩提树旁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光。

不远处的地方，丝丝轻烟直上，抖动着的火苗，映红了半边天空。

我坐在树下，望着那盏闪耀着的灯，很久。

女孩倚靠在菩提树上，也沉默了许久，跟随着我的目光看着那盏红光，又突然转过身，缓缓的我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看着那盏灯入神，不太想说话。

就这样，我们彼此之间又沉默了很久。

僧侣的诵经声也沉默了许久，隐约中只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敲钟声，良久，她翕动着嘴唇：“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她或许是想与我说上几句话，却又没找到许多话题。因为在不久之前，沙弥已经说过我的名字了。

我望着灯光下的她的脸庞，嘴角缓慢的挤出来两个字：“陆离”。

她笑了笑，微光照在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清澈晶莹的眼晴。

“那，可以了解一下你的职业吗？”

对我来说，今天在寺庙里我的职业已经是第二次被问起了，但我还是看着女孩，无声的笑笑。

沉默，又突然发生在这里。

“我，我只是……”

她显得很不自然，低下了头，手不自觉的摆弄着外套。

我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霎时平淡了下来。随即尴尬的说道：“没关系。”

看着菩提树下的女孩，似乎是一个以前的朋友坐在我的面前，就好像我和那个女孩第一次见面那样，那么的相似。同样的时间段，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依旧在古老的树荫下，讨论着相似的问题。

她看着我，眼睛中充满了好奇、渴望。

“能对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我望着她，依旧笑笑。

寺庙内的灯也熄灭了，仅仅留下佛像前的几支蜡烛还在不停的抖动着；皎白的月光映在我们的身上，不肯离去；萧瑟的风，也停下了脚步，似乎也在聆听着我的故事。

这不是故事，而是深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在这片月光下，呈现在寺庙的周围，女孩的耳边，你的视界里。

远处闪烁着火热的光芒，笼罩在这座小小的寺庙里，又像是在不远的地方，晃动着炙热。

红了她的脸框，融化了男人冰冷的心。

佛说：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可是，又何曾忘记过？

故事，又该从何说起？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