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的会发生的事情终于来了,那时候已经开始热暑难耐了。小巷子硬生生地被塞进现代技术的果实,或者也可以说是彻底的“吞噬”与“重置”。
天气太火热了,八十度的高温,让这座小巷不堪重负。
那天我走在路上,小卖部对面的街道处走出来一群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很是靓丽,他们的高温衣也不是丑陋干巴的黑,而是丰富设计的漂亮衣服,和家里相册里曾经姥姥姥爷们在低温环境下的衣服一样时尚潮流。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他们仿佛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好像闪着光,跟这晦暗地布满蜘蛛网的地方截然不同。
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第二天,我听到小巷子里阵阵声响,是许久未见的大热闹了。上楼前,我看到潘大爷坐在门前,几乎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边红日。我跟着抬头望,我看到的,只有布满网的楼。
可能是注意到我了,潘大爷对我说了句话,那声音里透着岁月的沧桑。
“娃儿,不知道之后还是不是能常看到你了噢。”
“那个窗户,我总见着你。”
当时的我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只有一种做坏事被发现了的羞耻感至今回想起来,还能萦绕在心头。我急匆匆地踏上电梯,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何这般窘迫,我想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好好跟潘大爷好好聊聊。毕竟他也只是个被遗落在时光里,抛弃在高温里的老人中的平凡的一个,甚至可能除了我,也不会再有人记起他。
........
那天,村里人都收拾好行囊,等待着被安居。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透过窗往回望:潘大爷在那伫立着,凝视着车子缓缓驶行的方向。
车里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后来知道,那声音或许是巷子里那群人最后的歌。“潘大爷怎么不跟我们走?”“可能想等他儿子吧。”“可能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没了依靠,不如待在这小巷里。”“可能过段时间,他自己就像走了”。
“可能潘大爷他自己知道在这高温下活得不称意……”一声饱含沧桑的声音,说话的是李大爷,但他身边好歹有个女儿。
可能……
那时我才醒悟,潘大爷对我说的最后那些话是在向我告别。
我惊讶,潘大爷这位老人不想离开那个小巷,哪怕与高温为伴。
我难过,即便有真正抵抗高温的后来,也没有人去拯救那个困在时光里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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