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古中 故人

6、古中.故人

脚下方尺的地面匀速移动在“赤道”轨迹上，再径直向上方而去……“女神”眼望那个人，随着位置与角度的移动，将那个容器和容器里边的东西看了一个真切。

那是一个下肢残缺的人类躯体，褴褛的布条和飘逸的长发在巨大的“灯芯”中伸展飘逸着，衣袂飘飘间上下浮动，透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

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仿佛想化作一道闪电，划过无尽的岁月与宇宙天际飞到他的面前。

梦璐的眼神迷离，身体不由自主地随“X领路人”来到空间大厅的正上方。

一扇巨型的八卦门早已经大开，一众人早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有9个人来到女人面前，其中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向前一步弯腰拱手后恭敬地说道：您好，欢迎您来到昆仑区腹地。在下“程前”，后边几位分别是：“乾天阳、李坤迪、巽瑞峰、兑泽喜、艮山峰、震雷宇、离火炎、坎淼水”。众人点头施礼，梦璐点头还礼。

程前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海涵，里边请。”

梦璐随众人步入中央指挥大厅。这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大，也不恢弘磅礴，装修和布置极为简单。正面窗口正对“灯芯”及整个“苍穹”。大厅分两层。底层为计算机终端核心控制区。有近百人穿着各色的衣服，娴熟地操作着全息智能设备在与分区智能系统进行着繁忙的控制和指挥。上层则是核心地带，仅有三十几人在凝神关注着全息地图和屏幕上的信息。

大厅左侧墙壁上方悬挂着两面鲜红的旗帜，下方是一个巨型全息投影地图，画面来回切换于全球、亚洲、中华以及昆仑地区的全天候、全方位、敌我态势实时感知信息。右侧墙壁上是一面巨型全息成像装置，硕大的屏幕上将苍穹核心的那个灯芯和那个人展现得一览无遗。

女人神情凝重，不顾其他，迈前一步向屏幕看去。只见：

男子身高约为1米八左右，皮肤饱满但颜色惨白，俊朗清秀的脸庞不失坚毅，他微垂着头、紧闭双目，高挺略带鹰勾的鼻梁，少半张脸上仿佛染有血迹，整个右眼眼扩看起来是红色的。嘴唇轮廓鲜明而厚实，嘴角似有血迹未干。天灵盖缺失一小部分，乳白色的大脑组织从缺失了骨头的地方隐约裸露着。一身好似古代人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胸膛前一道深深的疤痕。男人的衣袂飘散，露出健美的腹肌，小腹下又是一处深深的刀痕似仍未愈合。

男子的双臂遒劲而有力，散发着男性独有的魅力。他的左手紧握着一个矩尺，右手紧握住一个葫芦型器物。两件器物仿佛是长在他身体上的一部分，紧密合实不可分离。

再往下看，女人不禁捂住了颤抖的红唇。只见他的下半身，两肢已经破败不堪、双脚和小腿已经荡然无存。雪白的大腿骨上血肉模糊，白色、肉色、红色的森凛之感令人不寒而栗、惨不忍睹。

破碎的肢体在液体中一动不动，只有长发在液体里无波舞动，仿佛是一种抗争，又仿佛是一种宣示。昭示着曾经的峥嵘与过往。

女人眼望着被装进罐子里的人，思绪无限游离于这广阔的天地间。似穿越了铜墙铁壁的禁锢、似穿越了山河巨变的沧桑、似穿越了岁月生死的轮回、似跨越了空间维度的重叠与交错、似回归到浩瀚宇宙的零点与终点……

女人的双瞳仿佛仅在一瞬间再次微变，浩瀚深邃的眼眸里道不尽无尽的沧桑。女神在心里默念道：“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绝字一出，一滴泪从她的眼角间不易察觉的滑落。

女人转眼低头，玉手轻抚秀发在空中略过倾城的温柔与百转的缠绵，万千烦恼丝，尽在无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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