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暗

“封泠，你疯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胡同深处的一家刺青店里，一个愤怒的男声咆哮道。

“别吵。”封泠正垂着眉头为受伤的腰腹上药，只见腰上有很大一块淤青，再往下一点，下腰位置一朵鲜红的曼陀罗花绽放得华丽耀眼，强烈的视觉冲击差点晃了谢朝的眼，他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叹一句妖精。

饶是见过无数次封泠无意间的美，谢朝也还是会被惊艳到，但也仅限于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态。

封泠是漂亮的，但越漂亮的女人也越危险。谢朝深知封泠是高岭之花，强大坚韧。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被束缚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封泠淡淡开口，收起医药箱朝一边的柜子走去。

“定位啊爹，你是我爹行不行，咱下次别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了成不成？”谢朝有些崩溃，内心气急了。

封泠听着他的话顿了顿脚步，随即淡淡的嗯了一声。

谢朝嘴角抽了抽。

“你说这次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今天怎么办？”

“就为了那么个狗玩意折在那了？封泠，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不为我，我们，南衡那群混蛋想，你也为小禹想想啊！”

“小禹现在躺在医院，你说他要是哪天醒了，你又倒下了，怎么办？”

谢朝从来没有对封泠说过重话，但这次兴许被气急了，对着封泠一顿输出。

破天荒的，封泠没有眼神平淡的盯着他喋喋不休，也没有反驳他，而是沉默的垂眸。

谢朝反应过来，握紧拳头，面上有些懊悔，他从来都舍不得对封泠说一句重话的。

“封泠…”他缓缓开口。

“我没事。”封泠打断他，声线是惯有的平静冷淡。

“你说得对，小禹需要我。”

“可是谢朝，我没有做成一个好姐姐。”

“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我一直期待天亮，我拼命往远处跑，可翻过那座山又是无尽的黑暗。”

“下午，医生告诉我，小禹再醒不过来，大概率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他还那么小，他才15岁，他还有那么多时光，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命换小禹醒过来。”

“但这些不是我想我愿意就能办到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无能为力，你懂吗？”

封泠神色淡淡，仿佛再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可只有谢朝能懂她此刻内心的痛。

伸出手想要抱抱这个让人心痛的女孩，他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气氛有些沉重，整个刺青店都安静了下来，屋外的蝉鸣声更加明显。

良久，封闭的环境里才响起他的声音。

“封泠，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嗯。”

谢朝又安静的在刺青店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封泠去洗了个澡便躺在了床上。

她听着屋外的蝉鸣声，想到此刻无边黑夜下的星空，握了握拳头，最后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天光大亮。

店外车辆路过的鸣笛声，人群的谈话交流声，将封泠逐渐拉回现实。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便起身打算去开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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