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宗主金屋藏娇

俞临简带着晏年年直飞云霄峰，片刻停留都没有。只给路渊留下一句：自己要闭关，宗门一切事物交给路渊处理。

路渊头都大了，各宗门附属小门派发来仙函。他草草看去，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尽数都算在了晏年年头上。

第一封仙函是碧霄宗的附属城李福海李城主发来的：“问俞宗主安。近来城中频频发生猫狗走失之事，福海怀疑此事与仙傀有关……”

路渊拍拍后脑勺：无稽之谈。

往下二三封仙函，谁家婆媳吵架，夫妻吵架，全都是晏年年干的。路渊都想替晏年年喊冤，什么黑锅都让她一个人背，是当人家死了，不能出来喊冤是吧？

晏年年在外风评被害，人却大咧咧的躺在云霄峰榻上，丝毫没有一点身为仙傀，时时刻刻会被人杀掉的自觉。

“师兄，仙傀是不是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啊，如果日后我真的杀人了怎么办？”晏年年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俞临简右手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师兄会找到法子治好你。”俞临简手下翻动着与仙傀有关的典籍。

晏年年从床上翻下身来，蹲在俞临简身侧：“我是说如果……”晏年年看到俞临简翻书的手停了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自顾自说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师兄，你就杀了我吧。其实这几天也算是我偷来的，我本该在渡劫中就身死道消的，若不是江云时早前用聚灵灯拘了我的三魂七魄，想必，如今我已转世重修了……”

俞临简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看到晏年年命灯闪了几下时，没有赶到她渡劫的地方，替她扛下那最后一道天雷。

他手指蜷了起来，随即松开，顺着晏年年的发丝一下一下抚去：“年年乖，年年乖……”俞临简的手停下，晏年年与他四目相对，二人眼里都流露一丝错愕。

俞临简最喜欢用这个动作安抚晏年年，可自打他奉师命，修了无情道。他与晏年年就像是无形之间隔了一层冰壁，他不再主动亲近晏年年。

晏年年从错愕化为惊喜，直接抓住俞临简停在她额上的手：“师兄……”

“我在。”

晏年年得寸进尺道：“临简哥哥。”

俞临简无奈的看着晏年年，淡淡笑了一下：“我在。”

晏年年知道自己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但是她不傻，如果她还没死，两个人之间或许还能再磨个三百年三千年。

可如今，也许有朝一日她神志尽失，成了杀人利器，俞临简作为第一仙宗宗主是要亲手除掉她这个邪物的。

俞临简对她并非无情，至于这层窗户纸捅不捅破，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得到她要的答案了。

夜已至深，俞临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他正忍受着万蚁噬心之痛。

师尊无妄子仙逝之时，曾让俞临简立下誓言，此生不沾情爱二字，修无情大道，飞升上界。如有动情之念，则受万蚁噬心之痛。

或许旁人觉得毫无道理，可无妄子有自己的苦衷。想他活了七百四十九载，一代仙门翘楚竟栽在情字上。被渣女害的道心不稳，难以得证大道。

他一生收徒二人，晏年年性子跳脱，无心大道；也就只有俞临简有望传承自己衣钵，他是不愿让俞临简走了自己的老路的……

俞临简苦笑，师尊误我，我亦误年年。俞临简从前只将晏年年当妹妹的，不知从何日起，这份感情变了味。

或许是第一次让晏年年下山游历，她归来后，手里捧着一丛野百合递给自己；又或许是那个风大的午后，晏年年狼狈地吐出飘进嘴里的发丝……

他若是……若是早点意识到自己已经动了情，或许就不用在无妄子面前立下道誓。宁可证道日久，绝不负佳人芳心。

坊间近来传闻俞宗主不是在闭关，而是金屋藏娇。对此广大吃瓜群众纷纷上山，向路渊求一个答案。

路渊板着冷冰冰的脸，像是个无情的回答机器：“宗主，他修的是无情道……不可能金屋藏娇，绝无这种可能。”

他心里头已经哭唧唧了：宗主，你快回来啊！这宗门没你，迟早得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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