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醒转

不止是这剑修圣地，各大剑府，剑修皆得知一事，剑谱刻录，南荒人族边陲，一剑修同道陨落，剑心无剑，未归！。

而此消息之后，又一轰动诸域的消息显现剑谱，无双剑域，玉剑宫，玉诗瑶突破十步剑客，年仅十四，载入剑谱名人禄！

霎时间，无数诧异，疑惑的目光投向虚空中闪烁霞光的剑谱，以及南荒。

正当无数人族陷入疑惑之际，那座隐山之巅，一座庄园内，一面容中年，却是一头白发披肩的男人背负双手，站在一个古朴庄严的殿门前目光炯炯仰望天空。

片刻，一道威严声音自其口中传出，声传千里厚重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动若大藏剑湖水面碧波荡漾。

“子墨剑心未归，许是此劫未渡，找个理由搪塞剑心无剑之事，剑种之事，不容怠慢！。”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裹挟磅礴威势自藏剑湖面六座环绕庞大隐山浮岛冲天而去。

次日，三道倩影破开虚空，出现在剑湖之畔，三人风尘仆仆，面带着急，正是宫装女子、唐欣，长裙女子三人。

身后虚空裂缝闭合，宫装女子遥望碧波湖面，秋风引动湖水反射阳光，霞光笼罩，感受着藏剑湖减弱的威势，宫装女子不由长叹一声，语气带有遗憾。

“唉！我们还是来晚了，几位剑尊已然离去，剑种之事，只能看诗瑶的机缘了。”

唐欣稍微整理着凌乱的秀发以及衣着，淡淡说道:“当初剑主大人传出消息，六位剑尊将收六位弟子，做为我人族剑种培养，且有言在先，这六位我人族未来的希望全靠六位剑尊大人自己在诸域寻找。利用他人剑心助诗瑶突破，再毛遂自荐，这本就是我们一厢情愿。”

顿了顿她继续道:“如今，剑谱已将诗瑶列入名人禄，想必会有剑尊大人主动来寻找诗瑶。”

三人悻悻离去。

唐欣所说不错，此时正有一紫袍中年脚踏虚空极速前往无双剑域南边地界，目光所指，正是玉剑宫。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道无良上山第三日，小镇所有人将无数骸骨埋葬之后，便如坐针毡，遥望砍脖山脚，所有人都在期盼那个粗衣少年归来。

但，连续三天却不见少年身影，所有人陷入沉思，以及失落，第四日清晨，几大家族协助镇长王富成组织小镇镇民准备离开。

他们不得不离开，如今砍脖山上情况不明，若继续待下去，说不准那些仙人会再次发难，届时会死更多亲人。

晨风萧瑟，带着深秋的味道，小镇幸存的人们后背大包，前拎小包，有堆着放满家物的木推车，有骑马拉车，排着队如一条出洞的长蛇陆续离开小镇。

他们一步三回头，望着祖祖辈辈生活的小镇，眼中尽是不舍，再看向那红雾笼罩的砍脖山，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仇恨，更多的是无奈。

王富成以及几位中年男子站在小镇城门上，看着渐行渐远，渐行渐长的队伍，他们心情沉重，一言不发。

“我记得，我们的祖辈也是在无数次的迁徙中，才找到这个依山傍水土地肥沃，山脉中矿产丰富的地方，这山上仙人，是六十年前才在此开宗立派的。”其中一人打破平静悠悠说道。

另一身着华服，却是满身泥土的男子冷哼一声，“哼！谁让我们是凡人，一心只求安稳，衣食无忧，哪像那些仙人，追求什么大道，神通通天，不高兴，拿我们凡人杀着玩！。”

王富成不合时宜问了一句，“老碧，你家死了多少人？。”

华服男子顿时急眼，怒骂道:“你娘的，姓王的！合着你家没死人，还是你狼心狗肺，什么时候还问这种风凉话！。”

王富成一怔，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其实自己就是单纯想知道对方家中死了多少人，他轻咳一声。

“咳，我娘死了，你要骂随便你，保不准她晚上去找你。”

……

华服男子顿时住嘴，也不敢开口了，生怕她娘晚上真来找自己。

王富成遥望弥漫红雾，哀叹一声，“唉！可惜了那孩子，我那兄弟，算是绝后了，可比我们惨呀~！”

这些人不约而同的是，他们眼中都有泪光闪烁，眼眶皆是红中带黑，显然多日未合眼。

数万人，怀着沉重的心绪离开了这栖息千年的土地。

却有一老一少，对坐在一处院子中，两人身前石桌上横着一把带鞘大刀，老人身前烟雾缭绕，嘴里吧嗒吧嗒吸着旱烟，孩子皮肤黝黑，呜咽不止。

“呜呜~爷爷我们不走吗？”孩子用满是黄土的手背抹了把眼角，哽咽问道。

老人默不作声，掐灭手中冒着浓雾的烟锅，腾的一下起身，努力撑起佝偻的腰杆，一把拿起大刀。

“走！”

孩子连忙起身问道:“去哪，是跟着他们离开吗？。”

老人仰起头，缓缓闭眼，片刻再睁开，沉声道:“上山！砍人，不砍仙！。”

孩子一怔，惊讶的看向老人明明佝偻，却挺直到的颤抖的后背。

“干他娘的！”惊讶过后，孩子抹了一把黝黑的脸，眼神突然坚毅。

孩子没注意到的是，老人轻轻拔出长刀两指宽，将手划破的细微动作，一老一少就这么离开小镇朝着红雾弥漫的砍脖山走去。

进入红雾中，没走几步老人剧烈咳嗽起来，刺鼻的血腥味使他喘不过气，好似下一刻就窒息而死，一把提着孩子连忙退了出来。

“咳咳！”

退出来后，老人暗自摇头，“果然，还是老了。”

说罢他低头看向孩子，此时的孩子满脸惊恐，身体瑟瑟发抖，老人视而不见，伸手将大刀递到孩子面前。

“你去，不需要你砍仙人，你只要把那孩子带回来就行。”

孩子眼睛瞪的像铜铃，不可思议道:“我是你亲孙子啊！您老这是自己送死不成，也要亲孙子去送死啊！。”

老人摇了摇头，道:“你能不能学学道无良，人家只长你两岁，却是心性沉稳，遇事冷静，一副小大人模样。”

孩子连忙跟着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扯淡，太扯淡了，哪有让自己绝后的长辈，爷爷，我看您是被仇恨迷了眼。

这山上的可是仙人，我看我们还是快些跟上李叔他们，离开这里吧。”

此时的孩子只觉得自己这爷爷是老年痴呆了，一个老人，一个孩子，一把大刀就喊着要山上砍仙人，这完全是在扯淡。

老人眉头一横，愠怒道:“小兔崽子，爷爷让你去你就去，你放心，你死不了，这山上早没……。”

顿了顿，老人话锋一转，柔声道，“有爷爷给你垫后。”

说着老人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被孩子环抱在胸前的大刀。

孩子哪听得进去，一把将手中大刀扔在地面，一屁股坐在地面。

“嘿呀！兔崽子无礼！”老人一惊连忙弯腰捡起大刀。

而后一巴掌呼在孩子后脑勺上，疼的孩子直呲牙。

老人突然正色厉声道，“陆碳，你若是拿着这刀上山，等你回来，爷爷就送你去传说中的门派修炼，你看，如何？。”

“你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事，如你所说，哪有让自己绝后的长辈。”

孩子狐疑的抬眼看了一眼老人，“真的？。”

老人一拍大腿，“真的！。”

孩子起身，拍拍屁股接过老人手里大刀，二话不说转身迈步朝着红雾走去。

老人目送孩子进入红雾后，取下挂在腰间的旱烟，放在嘴里，拇指与食指放在烟锅上端搓了搓，烟锅内的烟丝缓缓冒出浓烟。

吧嗒吧嗒咂了两口，转身走到石拱桥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而后浑浊老眼看着孩子消失的位置。

悠悠道:“得到此刀认可，我老陆家，也能出个妖孽咯，呵呵~。”

话说砍脖山顶，道无良昏迷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如今，他皮肤下若隐若现有异物游动。

而他体内那老剑修的剑心缓缓收回所有剑意，气息逐渐平静。

意识逐渐苏醒，道无良缓缓睁开眼睛，身上隐隐作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疼痛撑起身体。

刚坐起身浑身疼的他又闷哼一声，有气无力抬起手揉了揉眼，一股淡淡的腐臭混杂着血腥味冲入鼻孔。

道无良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可惜已经多日未吃食物的他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

晃了晃脑袋，寻着腐臭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的躺在冰凉地面。

正是老剑修的尸体，在血雾长时间的侵蚀下，尸体开始从内部腐烂，散发淡淡尸臭。

“我居然还活着！那娘们没杀我？”道无良低声呢喃。

咬牙忍着疼痛起身，却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更清醒，而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拖着老剑修尸体缓慢朝山道走去。

每走一步，饥渴以及身上的刺痛，鼻间的血腥味，腐臭皆琢磨着少年。

但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下山。

其余的，他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下山二字不断浮现脑海，支撑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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