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遣唐使

他梳着高马尾，挎着木屐。腰间横着长刀，与对面的人对峙着。

“这里是长安，不是你们倭国，不知道这里禁刀吗？”

少年一言不发，手依旧搭在刀上，几个不良人伸手去夺刀，而少年与刀居然纹丝不动。

少年眼角流露出不屑的神情，用流利的汉语回答道:“怎么？诸位大人拿不动区区在下，藤原子规的刀吗？”

几个不良人虽然知道其中有蹊跷，但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被架上去下不来了。为首的何捕快更是曾经挂名在大理寺中执役，在市井之中颇有名声，这要是传出去，那他以后都可以不用在长安混了。【注：唐朝时期捕快被称呼为不良人，清白人家一般不做捕快，成为捕快三代之内不能科举。当时，很多捕快利用职权敲诈百姓，半白半黑，行迹不良，故称不良人。】

他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倭人虽然跨刀，却是遣唐使。本来何捕头也就准备警告一番，但是如今却下不来台。难不成真要在这闹市动武？还是对外国使者？

就在此时，一枚铜钱，翻转落定。又一少年以为是勾栏杂耍，挤入人群，抛着铜钱准备打赏，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

不能让这厮把我唐人看扁了，少年心快，手更快。屈手一弹，铜钱激射而出。

藤原子规听到风声响起，心中一惊，虽然搭在刀上的手挪开了，但是手背依旧被刮了一下，一道白痕慢慢泛红。一层油皮被划掉了。

“是谁？”他看向身后深深地嵌入墙体的铜钱，心跳猛然加快，如果这枚铜钱是冲着他眼睛去的……

几个捕快趁他回头松神的时机，拔出他的腰间长刀。

藤原子规心中一急，这长刀简直就是他的身家性命。手可断，刀不能丢。

他反手捏住刀背，与几个捕快当街拔河了起来。藤原子规体重轻，纵然力气大，脚步还是被拖动，无奈开口道:“是在下不对，这刀能还我吗？”

嘴上道歉，手却不肯松开。

何捕快上前道:“明日来衙门来取，下次不准带刀上街来。还有，我们这里有宵禁，跟你们领队多问一问，这里是唐国，规矩森严，不比倭……不比小国。”

藤原子规听罢，陡然松手，几个捕快人仰马翻。街上吃瓜群众笑得好不快活。

藤原子规却没有笑，他在四处张望，寻找那个掷钱高手。这也是他来唐国的目的之一。他要找这些高手过招，追求自己的武道。

他看见一个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潇洒自如的进退，仿佛脑后长眼，川流不息的人群连他一片翻飞的衣角也碰不到。

藤原子规脱口而出:“就是他了!”

他几个鹊起腾挪，来到那人头顶，却被地上的少年伸手拿住脚踝。

“下来!”

藤原子规被砸在地上，灰尘四溅。

少年恼怒道:“你这倭人，好不讲道理!不知道跨人头顶长不高吗？”

藤原子规躺在心道:分明是你偷袭我在，倒成了我没有道理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足下背后偷袭，不算好汉。”

对面少年锦衣华服，恐怕是官宦子弟，藤原子规虽然不惧，但是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少年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摘花般优雅的拿起街边商贩的水果，袖子擦了擦就咬了一口：”你想怎样？”

藤原试探性问：”足下出手不凡，想必师出名家。“

少年三两口把李子吃完，”你想与我过招？“

藤原子规见少年这么善解人意，狂喜不已，点点头：“正是。”

”有一点， 我要纠正你，我不是什么师出名家。深山大泽，常有蛟龙而已。与你对打可以，不过有什么好处呢？“少年目光越过藤原，搭手举目远眺，风雨欲来，看样子要变天了。

”足下想怎样？“

”我赢了，你的刀归我。你赢了，也可以提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行。“少年笑了，”不过你还是算了吧，听说你们扶桑武士很爱惜自己的刀。“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藤原觉得他的微笑有一种让人在看蛇在吐信的感觉。是一种五彩斑斓的毒蛇，张扬的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违背常理。当它游动的时候，草木都要自动分开。

“在下藤原子规，是扶桑国藤原家的人，敢向足下讨教一二。”他学着中原人拱手。

“在下林羡鱼。”少年略微抬手还礼，手都没有从袖子中拿出来。

藤原子规知道有些高手有着自己的傲气，他不在意：“在下改日登门请教，敢问……”

“登门就不必了，家姐胆小，不禁吓。”林羡鱼摇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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