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而入

苍㓓，是西翎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过去的几十年里，这里都是一个平静的地方，现代化程度几乎是全国第一，绿化随处可见，每栋楼都仿佛在云层和大地之间露出一片，又往两个方向延伸出去了。

东方的高处，一个橙白色的球体悬浮着，浸泡在淡蓝色的天空中。阳阳在卧室里起身，“呃啊———”她伸了个懒腰，看了会儿床机，这种21世纪40年代被创造并逐渐普及的物联网的一部分，然后穿过门往卫生间去刷牙。

今天是星期四，周末，阳阳下午一点才起床。她刚穿好衣服，就听见自己的卧室那里传来一声清脆而剧烈的玻璃破碎声。阳阳没有从家具那里收到任何关于那个声音的消息，这让她惊慌不已。她站在原地，似乎思考了半天，表情很是复杂。

最终，阳阳轻手轻脚地走近了房间，门自动无声地打开。房间里一片狼藉，不过它本来也差不多是那样。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一个穿着宇航服的人倒在地上，动作很微弱。

还没等阳阳作出反应，一个深黄色的似乎由某种节肢动物蜷缩而成的球就飞进了已经被打碎的窗户，白球直冲阳阳而去，一瞬间，她感到全身刺痛，忽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阳阳一脸懵逼地望向四周：天空是白色的，依稀能看见一些图案；地面用木板制成，似乎很潮湿；周围是由木板构成的平原，除此之外看不到别的东西，这使阳阳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几个地球星期前，金星，这里和往常一样，到处都是黄色，阿芙罗狄蒂地的一处峡谷旁边，陨石坑大致排列成了一条线。远处，一座座死火山在橙黄色的背景下若隐若现。

峡谷下面一侧，依旧是单调的黄色的山壁上，镶嵌着一块灰色的方块。那是名为“塞壬站”的金星地理地质科考站。一扇沉重的舱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是一队穿着金星宇航服的人。这种宇航服通体白色，格外厚重，以至于宇航员的人形只能看到个大概，就和21世纪初期唯一的那种宇航服一样。

“兄弟们，听好了，我不会再说一遍了，”站在最前面的队长高斯用无线电把自己的声音传给旁边的几人，“这次我们要去的深度是以前从来没有达到过的，保持头灯打开，不要走散了。不过顺带一提，要是你们哪个死了，我绝对会办个派对庆祝的诶嘿嘿嘿。”“真不愧是你”有人吐槽着。

大约一个小时前，塞壬站用来探测金星地质的盾构机钻头突然在523米深的地下坏了，他们对此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队伍一共5个人，拿着电钻，站在了钻井的边缘。钻井很大，对面地面的截面在金星的大气中只能看见个大概。他们没有作太多停留，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这里的气压相当于地球上的深海1000米左右，所以检修队下降的速度并不快，就像地球上树叶慢慢从树上落下一样。

下落的过程中，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就是井壁和用来挂盾构机的锁链。第一次下井时，高斯被这捆锁链所深深地震撼了，锁链最小的一节都有半个人那么长，一个肩膀那么宽，整捆锁链更是有那些用于战斗的巨型机甲的风范，连通的上方和下方的两片黑暗。

队员头上的探照灯照亮了盾构机朝上的一面，他们都落在上面。“好的那么我们进去吧，”是海森堡在说话，“真是的，我睡着觉呢，这机器就坏了。”5个人打开盾构机上的一个舱门，接连爬了下去。

舱门后面是给人通行的走廊，鉴于人在里面的通行方式，称作“攀廊”会更准确一点。攀廊不窄也不宽，一个人差不多可以正好通过，内壁有抓手，检修队对这里很熟悉，于是没用5分钟就到了最下面。

到了盾构机下部的尽头，这里已经不是攀廊了——比上面宽敞了不少。5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的门在队伍前方侧面的4边缓缓打开，似乎下一秒就会卡住，报废。门后面是一片棕色的石壁。“开始挖吧。”高斯招呼了一句，5个人拿起电钻，分别从5扇门往前钻。

大概是地质的原因吧，队长高斯的进度比其他人都要快。不一会儿，他就挖到了一片灰色的光滑表面。“嘿，我挖掉东西了诶！”他兴奋地喊着，把挖到的表面扩大了。高斯凝视着那片灰色的东西，十分疑惑，而也非常感兴趣。他发现这东西用电钻完全钻不动，于是想看看它别的性质。高斯蹲了下来，用隔着宇航服的手伸向那个未知的表面。

其余4个队员都听见了高斯的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队长非常痛苦。“小高你，你怎么了小高？！”所有人都尽全力赶到高斯旁边，发现他正倒在岩石上，昏迷不醒。“快！把他抬回去吧！”

高斯被抬回了塞壬站，解下宇航服，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依然没有意识。检测显示，他现在心跳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大脑活动非常剧烈，科考站里高斯的队友被允许在医务室里陪着他。地球那边已经知道了情况，现在给金星的通知是在高斯恢复之后把他和参与那次任务的全部4个队员都送回地球。

“呃咿呜啊啊啊啊————————”高斯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发出了低沉的叫声。他今年（当然是地球年）114岁，正值壮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宇航员，曾独自在小行星带失联1个月并成功回到地球，人类可失去不了这样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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