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辽阔的大漠，落日的余晖映照出战争的残酷。

数年的沉淀与野心，异常寒冷的天气和少许过冬的食物难以让他们渡过寒冬，新上任的首领怀着满腔热血，带领数万突厥大军挥师南下，少年人的愿望还未来的及实现。

一纸诏书，裴家将士奉旨出征。

叶柔嘉知道阿屿的不舍，但守卫国土的使命怎可卸下。烧杀抢掠，边疆的百姓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儿女情长在国家危难之际终究是不值一提。

“这是我特意去鸿慈寺求的平安福，你一定要带好”。

“柔嘉，等我打下胜仗，我一定风光迎娶你”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身披战甲，将她赠予他的平安福小心的收好，同她做最后的告别。

“阿屿，一定要平安归来”。

城墙上，叶彦陪柔嘉目送大军出发，高大的战马上少年挺着脊背，带领众将士奔赴边疆。

远处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的目光久久不愿放下，叶彦终是忍不住开口劝她归家。

柔嘉日日祈祷菩萨保佑阿屿平安，边关捷报不时的传入京中，陛下龙颜大悦，下旨重赏裴家军，人人都说阿屿有将门风范。

除夕夜，家人团圆，阿屿未归。

上元佳节将至，阿屿早前答应柔嘉一定会平安归来，可今日她却感觉焦虑心慌。

酉时，叶彦神情严肃的来到柔嘉的院落。

“柔嘉，裴屿回不来了”。她的心怔住了，耳朵里只剩下了嗡嗡的声音，叶彦担心的摇晃着她的肩膀。

她终是反应过来“哥哥，不会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

“军中出了叛徒，狡猾的突厥人早已收买了军中副将，裴屿带领一小支队伍在勘察地形时，遭受了腹背前后夹击，阿屿纵使是再厉害也难逃几万大军的围攻”。

嘉峪关传来的恶耗将她重重的击入尘埃。

叶柔嘉紧紧的握着双拳，眼泪止不住的滑过苍白的脸颊。

叶彦双眼泛红，微微颤抖着双手抱紧她，直到喉咙发干，她发出撕哑的声音问哥哥“不是真的，对不对”。

叶彦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更紧的抱住她。

夜半，叶柔嘉狠狠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彻骨的寒意从心脏处蔓延，侵蚀着她。脑海中不断的涌现着关于阿屿的点点滴滴，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的绝望。

韩氏一边叹息，一边仔细的为她敷着双眼“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去了”。

这几日，家里的人好像都沉默了起来。

……

叶柔嘉于睡梦中再次望见遍地的鲜血。

伴随着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

刀剑交击，惨叫声四起。

满目血肉横飞，暴雨般的箭矢飞掠着穿透战甲军衣，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不散的英魂似乎还在阴霾密布的空中嘶吼，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仇恨的光芒。

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天空硝烟弥漫，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裴屿奋力冲杀，可依旧难敌敌军。

遍地的黄沙遮掩不了将士的鲜血，边塞的英豪再也无法回到家乡。

少年英雄还未实现抱负就离开人世，保家卫国的心愿也随之消散，叶柔嘉曾抱怨上天的不公，却终究无能为力。

好在，上天终究是善待阿屿的。

“姑娘醒了”念云惊喜的看着她。

入目的轻纱幔帐微微晃动，熟悉的床帐帷幄，再次印证了重回年少的真实。思绪翻飞，美人眼角泪珠滑落，隐入枕中。

“姑娘怎么又哭了”念云担忧的为她拭去眼角的余泪。

“现在什么时辰了”叶柔嘉发出沙哑的声音。

“辰时了，姑娘要起吗？奴婢伺候姑娘洗漱”。

叶柔嘉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次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里。

镜中之人尽管脸颊苍白，眼角泛红。却依旧难掩好容颜。

叶柔嘉忆起前世种种，心痛难耐。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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