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帝都的飞舟港,正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千丈宽的港口由整块黑曜石铺就而成,地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引灵阵纹,晨光洒落时,阵纹流转着淡淡的银光,将整个港口衬得恢弘而肃穆。港口内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天舟,从寻常商贾所用的货运飞舟,到皇室专属的鎏金楼船,鳞次栉比,帆樯林立,往来的修士与脚夫步履匆匆,却无一人敢高声喧哗,只余下灵能引擎的低鸣与海风掠过船帆的轻响。
而在港口最中央的御道尽头,正停泊着一艘格外惹眼的飞天舟。
整艘舟身以最顶级的罡玉浇筑而成,通体莹白,外壁却附着了一层幽黑发亮的圣国幽油,两种极致的色泽碰撞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透着一股肃杀与华贵兼具的气势。这层幽油并非凡物,是圣国北疆深海独有的妖兽油脂炼制而成,涂抹之后,不仅能让船身硬度翻倍,更能抵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连术法轰击也能卸去七成威力。
两侧的船帆,是圣皇亲自命人以天蚕冰丝加固过的,上面绣着圣国的山河社稷图,风一吹,图卷上的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皇道龙气流转。
一艘飞舟,先后得了圣国与宋国两位君主的亲手加持,这般殊荣,在这片外海疆域,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韩凌一位罢了。
此刻,这艘注定要载入圣国史册的飞天舟,已然整装待发,船舷两侧的十二门灵铳炮已然校准完毕,船舱内的灵石仓也已填满,只待韩凌登舟,便可扬帆北去,直赴弱水之海。
飞天舟下,圣皇身着明黄龙袍,正躬身亲立,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还有圣国的诸位皇子。
晨风吹起圣皇的龙袍摆,他两鬓的霜白在晨光中格外显眼,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韩凌身上,满是欣赏与期许。百官们分列两侧,皆是躬身垂首,看向韩凌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讨好。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淮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黑曜城里任人欺辱的韩家少主,如今的他,是圣国的定国柱石,是连宋祖、苍王都另眼相看的人物,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太子圣烨站在皇子之列的最前方,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毫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盛大送别,与他没有半分关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藏在宽大衣袖里,没人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二皇子圣列玄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是那般阴冷,目光落在韩凌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与忌惮,却又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唯有六皇子圣赢,依旧是那副跳脱的模样,隔着老远就蹦跳着朝韩凌挥手打招呼,丝毫不在意自己皇子的身份,也不顾身边百官投来的异样目光,笑得一脸灿烂。
韩凌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今日他并未穿淮王的官袍,只着了一身玄色常服,乌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历经生死的沉稳与锐利。即便圣皇亲至,他也不能失了礼数,当即迈步上前,对着圣皇躬身行礼:“臣韩凌,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 圣皇连忙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淮王此去,前路凶险,万事小心。圣国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何时,只要你回来,圣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臣谢陛下隆恩。” 韩凌再次躬身,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这位圣国帝王,纵然有御下的权谋算计,却也待他不薄,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与圣皇和百官一一拜别之后,众人都已退到两侧,给两人留出了话别的空间。圣赢却一溜烟地跑到了韩凌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一脸认真地说道:
“韩兄,等你下次回来,一定要给我开个课,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让姑娘们真心实意地跟着你。小弟后半生的幸福,可就全靠韩兄你了!”
这家伙,说话依旧是没个正经,眼里却满是真诚。话音未落,他便飞快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到了韩凌手里,然后嘿嘿一笑,很自然地转身走回了皇子之列,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一般。
韩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赫然躺着三十万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灵气充裕。
对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是他大半的身家了。韩凌握紧了储物袋,心中微微一动,将这份人情默默记在了心里。
该告别的都已告别,该交代的也都已交代。韩凌转身,踏上了飞天舟的舷梯。
随着他一声令下,飞天舟的灵能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船身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破晨雾,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韩凌站在船头,低头望去,地面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圣皇依旧站在原地,朝着他挥手,百官躬身相送,圣赢还在蹦跳着挥手,直到整个飞舟港都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
一番送别后,韩凌乘楼船北去。
楼船之内,另有一番光景。
圣皇不仅为他加固了飞舟,还特意送来了数十名娇滴滴的女婢,个个容貌秀丽,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顺。其实圣皇的心思,韩凌再清楚不过 —— 这些女子,本就是当做鼎炉送给他的。
韩凌好色之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圣国。
闲暇时有美姬作伴斟酒,又收走了军中一枝花的武平公主莲琳,加之他曾经在皇都救下那么多女子,尽数收为炉鼎,这些事迹,自然逃不过圣皇的眼睛。
圣皇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这是在自污名节。但不管知不知道,只要天下人都觉得他韩凌是个沉迷女色、胸无大志的纨绔淮王,那就够了。在这皇权朝堂之上,一个有能力、有兵权、却又有明显缺点的臣子,永远比一个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的臣子,更让帝王安心。
不过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韩凌就算再缺鼎炉,也不会去祸害这群圣国送来的女修。更何况这些女子,容貌虽不错,修为却不过练气前中期,就算采补了,对他也没有半分意义。
再说了,若是他真的需要采补鼎炉,只需要一句话,炉鼎界中各色各样、真心待他的女子,都会主动自荐席枕,又何须用这些强塞过来的女子?
只是既然已经送到了自己手里,总不能再送回去,平白拂了圣皇的面子。韩凌摇了摇头,索性将她们都安排在了飞舟的偏舱,平日里只让她们做些洒扫的杂活,又吩咐媚姬,若是她们愿意,日后便让她们去炉鼎界生活,与其他女子一同修炼,安稳度日便好。
那些女婢本以为自己的命运,便是当做玩物送给这位好色的淮王,早已做好了委曲求全的准备,却没想到韩凌竟会如此安排,一个个又惊又喜,对着韩凌连连叩谢,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激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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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弱水之海的路程,还算风平浪静。
飞天舟以恒定的速度穿梭在云海之间,沿途偶尔会有其他修士的飞天舟擦肩而过,双方也只是遥遥示意,互不打扰,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这里毕竟还是圣国境内,有圣皇的旨意在前,沿途的关隘城池,无人敢阻拦韩凌的座驾,一路畅行无阻。韩凌也乐得清闲,索性把炉鼎界的其他女子都放了出来,让她们在甲板上透透气,看看沿途的风景。
这些日子,飞天舟上的日子过得安稳而温馨。
莲琳与媚姬时常会在甲板的演武场上切磋术法,莲琳的枪法凌厉刚猛,带着沙场征战的铁血之气,媚姬的鞭法灵动诡异,带着魇魔族的诡谲莫测,两人你来我往,术法碰撞的灵光在甲板上闪烁,却又点到即止,从不会真的伤了对方。
阿紫性子安静,大多时候都坐在船舱的窗边,打理着从炉鼎界带出来的灵植,那些珍稀的药草在她的照料下,长得郁郁葱葱,灵气逼人。翠儿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阿紫身边,时不时帮点倒忙,惹得阿紫无奈失笑,甲板上总是回荡着她俩叽叽喳喳的笑声。
小岚得了韩凌的承诺,更是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除了每日必要的洒扫,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船舱里打坐苦修,连饭都常常忘了吃,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却越来越亮,修为也在稳步提升,眼看着就要突破到聚气大圆满了。
其余的女子,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抚琴下棋,或是靠着船舷欣赏沿途的山川湖海,嬉闹声不绝于耳。
这般片刻的安宁,韩凌也十分满足。
只是他却丝毫不敢松懈。
每日里,除了偶尔指点一下女子们修炼上的难题,其余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修炼室里,盘膝打坐,冲击金丹期的瓶颈。
如今的他,修为早已达到了假丹圆满,肉身与神魂更是远超同阶修士,论真实战力,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他也能正面抗衡。按理说,突破金丹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奇怪的是,每每他运转灵力,准备冲击金丹期壁垒的时候,心中总有一股不祥之意,如同乌云般笼罩而来,挥之不去,让他神魂刺痛,灵力瞬间滞涩,根本无法完成最后的突破。
这日,他再次尝试冲击金丹期,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猛地收功,睁开双眼,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
他抬手一招,三枚古朴的铜钱落在掌心,这是他从君竹子的遗物中找到的卜算法器,沾染了君竹子一生的卜道修为,最为灵验。
韩凌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注入铜钱,口中默念口诀,随手一抛。
三枚铜钱在空中翻转,最终落在身前的石桌上,三枚铜钱,皆是背阴面朝上,没有一枚正面。
大凶之兆!
而且是极致的大凶!
韩凌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铜钱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是没有卜出过凶卦,可从未有过这般,次次卜算,皆是大凶,仿佛前路早已被死亡笼罩,没有半分生机。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瞬间,那首诡异的童谣,再次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稚嫩的、毫无感情的童声,一字一句,如同魔咒般,在他的神魂深处反复回荡:
你拍一!我拍一!妖皇人帝残存一~
你拍二!我拍二!媚姬魂落忘川河~
你拍三!我拍三!共工怒触不周山~
你拍四!我拍四!皓暗南下生人祠~
你拍五!我拍五!上古魔尸再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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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韩凌的神魂之中。尤其是那句 “媚姬魂落忘川河”,让他瞬间浑身血液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运转魇魔之力,想要将这诡异的童谣从识海中驱逐出去,可那童声却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挥之不去,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震得他神魂剧痛,灵力逆流,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安心些。”
就在韩凌快要被这童谣逼得失控的瞬间,一道粗狂沉稳的声音,突然在修炼室内响起。
这句话仿佛带着一股清凉的、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神魂之中,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那诡异的童谣瞬间消失不见,神魂里的剧痛也随之消散,翻涌的灵力也瞬间平复了下来。
韩凌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站在他的身侧,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掸了掸他肩膀上的灰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苍国国主,苍王苍聂!
韩凌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魇魔气瞬间运转,劫狱剑已然握在了手中。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何时进入修炼室,何时来到他身边的!要知道,这飞天舟上布满了他布下的警戒阵法,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可苍聂的出现,却如同鬼魅一般,没有惊动任何阵法,没有散出半分多余的气息。
就在这时,修炼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媚姬的身影瞬间冲了进来,手中长鞭紧握,鞭身符文亮起,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周身灵力蓄势待发,死死地盯着苍聂,将韩凌牢牢护在身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强到让她神魂颤抖,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哪怕对方收敛了所有威压,她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半步不退,只要对方有半分伤害韩凌的举动,她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阻拦。
韩凌抬手,轻轻拍了拍媚姬的肩膀,对着她摇了摇头,沉声道:“退下吧,这里没事。”
“主人……” 媚姬回头,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却不敢违抗韩凌的命令,只能躬身应是,一步步退到了舱外,守在了门口,神识却依旧牢牢锁定着修炼室内,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动,她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修炼室内,只剩下韩凌与苍聂二人。
苍聂没有多言,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韩凌,随即伸出手,一把抓在了韩凌的肩膀上。
韩凌没有反抗,他知道,若是苍聂想对他不利,他就算反抗,也毫无意义。
下一秒,韩凌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空间瞬间扭曲,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席卷了他的全身,神魂仿佛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息的功夫,眩晕感便骤然消失。
韩凌缓缓睁开眼,入目处,是一座空荡荡的巨大宫殿。
宫殿的穹顶高达千丈,上面镌刻着完整的周天星斗图,星辰流转,隐隐有仙音从中传出。宫殿的四角,各立着一尊一人高的青铜宫灯,灯盏里空空如也,本是熄灭的状态。
苍聂站在他身侧,随手一挥,一股紫焰凭空燃起,瞬间点亮了四盏青铜宫灯。
腾地一声,紫焰升腾,将整座宫殿照得通明。紫焰并非凡火,燃烧之时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火焰跳动间,映照着宫殿内的景象,也让韩凌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在这座宫殿的正中央,一共列着二十尊青铜巨像,每一尊都有十丈之高,雕刻得栩栩如生,神情、姿态、衣袂,都如同活人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石台上走下来。
这二十尊青铜巨像,呈环形排列,围着正中央一座孤零零的石台。石台前面,摆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鼎中积着厚厚的香灰,还有几支早已燃尽的香根,显然这里时常有人前来祭拜。
看得出来,这座石台,本该和其他二十尊巨像一样,立着一尊雕像的,只是如今,石台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了固定雕像的凹槽。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石台之上,竟缓缓凝聚出一个身形虚幻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身着素色道袍,负手而立,背对着二十尊青铜巨像,也背对着韩凌与苍聂。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韩凌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发热,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去吧,去给大尊上柱香,然后我们再谈。”
苍聂冷漠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与敬重。
韩凌瞬间回过神来,果然,这虚影,就是大尊!
他心中并无半分意外,以苍聂的实力,能以这二十尊青铜巨像为阵眼,凝聚出大尊的一缕虚影,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大尊的虚影静静立在宫殿内,韩凌与苍聂站在殿门之外。殿门口,横着一面巨大的青色大鼓,鼓身由上古巨兽的兽皮鞣制而成,鼓架是万年阴沉木所铸,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知为何,韩凌越看着这座宫殿,越觉得熟悉,仿佛在无数次的梦境里,他曾无数次踏入过这里。他转头看向苍聂,苍聂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只是再次重复道:
“本王说了,先给大尊上香,上了香,再和你谈其他的。”
只是韩凌依旧微微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不知道苍聂到底是什么用意,更不知道这座帝墓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咦!好久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帝墓了,你这只小魇魔当真运气不错嘛,镇墓傀将,真意鼓,就算放在小胡那个时代也不多见呢!”
就在这时,韩凌的心神里,突然传来了那个曾经帮助他降伏贝利亚尔的神秘女孩儿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兴奋。
是小胡。
随着小胡的声音落下,韩凌瞬间记起了那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片段,那个反复出现在他梦境里的画面,关于帝墓的记载。
“你呀~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大尊你也敢调侃,为兄的帝墓已经在建了,此次大尊说了,他等这天等了太久太久了,为兄也没有想到,大尊还有如此多情的一面。”
梦境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韩凌终于想起来了。
帝墓的建造,分两种。
第一种,是帝君陨落之后,后人为其修建帝墓,埋葬帝骨,供后人参拜敬仰,传承其道统。
而第二种,是成道得帝之人,在巅峰之时,便亲手着手修建自己的帝墓。说是帝墓,不如说是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帝墓中会留下自己的一丝魂魄,即便得道之人在征战中不幸陨落,帝墓也可以从轮回之中,强行截留墓主人的一丝魂魄,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带着记忆转世,或是寻找合适的修士夺舍重生。
只是这第二种建法,极为苛刻,早已失传于世,唯有自己的师祖,也就是大尊师父这一脉,才懂得完整的建立之法。
“小魇魔,你要去祭拜这个帝墓吗?这个帝墓规格很高,且不说镇墓傀将是否已然苏醒,就算是这面真意鼓,也不是你能轻易踏过去的。” 小胡的声音再次在识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紧接着,小胡便给韩凌细细解释起了这真意鼓的来历。
此鼓本不叫真意鼓,只是原名太过久远,早已湮灭在岁月之中,不得而知了。不过若要祭拜帝墓,就必须敲响这面真意鼓,方能踏入帝墓正殿。
而敲响真意鼓,有两个铁律。
第一个条件,只要踏入真意鼓的百丈范围,真意鼓就会根据人的脚步,无锤自擂,震出音波攻击。靠得越近,鼓声越强,音波的威力便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第二个条件,必须由祭拜者以自身肉身之力,亲手敲响鼓面,方可打开帝墓大门,入内祭拜。
小胡还说,她所知的历史中,最强的一次真意鼓轰鸣,一震便灭了八位飞升的真仙,只是关于这面鼓的更多隐秘,她却话锋一转,不再多说了。
不过即便只是这些信息,也足够韩凌了解其中的凶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真意鼓上,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大尊,别说一面真意鼓,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踏过去。
韩凌踏出了第一步。
左脚落地的瞬间,百丈之外的真意鼓,果然无锤自擂,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潮水般朝着韩凌扑面而来,拂面而过。韩凌心中微微惊讶,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鼓声,竟比凡尘武道宗师的全力拳风还要刚猛有力,若是寻常聚气修士,怕是这一道音波,就能震碎经脉。
不过对如今的韩凌而言,这道音波,不过是清风拂面罢了。他如今虽然还未突破金丹期修为,但是真实战力,早已比肩金丹修士,自然不惧。
他抬眼望去,此刻他离真意鼓,还有六步的距离。
韩凌再进一步,踏出了第二步。
果然,瞬间,真意鼓再次擂响,第二道音波呼啸而来,带着聚气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狠狠撞向韩凌。韩凌身形不动,周身魇魔气微微流转,便将这道音波消弭于无形。
第三步踏出,一股练气大圆满级别的鼓声,瞬间席卷而至。依旧对韩凌造不成半分威胁,如同清风扫过。
韩凌眉头微挑,低声自语:“如此,第二步便是聚气,第三步便是练气,第四步难道是灵台?”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踏出了第四步。
果不其然,鼓声轰然炸响,一股如同灵台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音波,如同山岳般朝着韩凌狠狠压来!
这一次,韩凌不敢再托大,低喝一声,掌拳天下的拳意瞬间凝聚,一拳轰出,刚猛的拳罡与音波***撞在一起,瞬间将鼓声击散。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被他击散的音波灵气,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反向捶打在了真意鼓的鼓面上,紧接着,一道一模一样的攻击,瞬间从鼓面反弹回来,狠狠捶打在了韩凌的胸口!
“噗 ——”
韩凌闷哼一声,虽然没有后退半步,却也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阵阵痛楚,体内的灵力都微微震荡起来。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苍聂,苍聂只是冷眼看着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韩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再次踏出了第五步。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直接在韩凌的识海中炸开。这一次的鼓声,带着凝脉大圆满级别的恐怖威力,音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韩凌身形一闪,凌空翻躲过音波的正面冲击,同时再次施展掌拳天下,刚猛的拳罡层层叠叠地轰出,抵消着扑面而来的鼓声。
到此时,韩凌已经走了五步,眼前便是那面巨大的真意鼓,只有一步之遥。
韩凌却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心中踌躇起来。
“第六步,必然是金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第七步,那…… 会是元婴大圆满么?”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的修为虽然凝实,肉身更是强悍,可也不敢说自己能在金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下讨到好处,至于元婴大圆满的攻击…… 这世间,没有人可以跳两个大境界接下这一击还能不死,硬接,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韩凌心思急转,瞬间便想到了取巧的办法。若是抢在鼓声响起之前,先一步敲响鼓面,或许就能破了这真意鼓的规则!
念及此,韩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踏出了第六步!
脚步落地的瞬间,他背后瞬间展开暗紫色的魇魔双翼,周身魇魔气疯狂翻涌,全身的肉身力量与灵力,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掌拳天下的霸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而果真不出他所料,第六步的鼓声,果然是金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恐怖的音波如同海啸般,朝着韩凌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轰!”
有着魇魔体加持的掌拳天下,一拳轰出,与那道音波***撞在一起。气浪炸开,韩凌的身形微微一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刚好化解了这一击!
没有丝毫迟疑,在音波消散的瞬间,韩凌再次踏出第七步,整个人已然来到了真意鼓前!
没等第七声鼓声响起,韩凌眼中寒光一闪,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猛然锤在了真意鼓的鼓面之上!
“咚!!!”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从鼓面爆发出来。无法形容这一拳之力有多恐怖,拳劲透过鼓面,让整座帝墓都微微震颤起来,连殿外的地面,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可韩凌却忘了,小胡只说了真意鼓的震鼓之说,却没说,敲响真意鼓,会引来数倍的力量返还!
他这一拳,是以魇魔体的全部力量,带着掌拳天下的霸意击打而出,瞬间便引起了真意鼓剧烈的反震。一股比刚才强了数十倍的恐怖力量,化作滚滚钟音,朝着韩凌反震而回!
这股力量,竟然足足超过了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甚至堪比数位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联手轰击!
韩凌瞳孔骤缩,心中暗道不好,此刻他旧力刚泄,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再接下这恐怖的反震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苍聂眉头一皱,暗叫一声 “胡闹”,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到了韩凌身后。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韩凌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如同太极推手一般,指尖划过玄妙的轨迹,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反震之力,尽数引导到自己手中,随即轻轻一推,又将这股力量重新打回了真意鼓的鼓面之上。
“咚 ——”
又是一声轻响,真意鼓受了这一击,竟缓缓浮空而起,不再挡在帝墓殿门之外,正殿的大门,也在此时,缓缓向两侧打开。
“胡来,先去祭拜。” 苍聂收回手,看了韩凌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凌稳住身形,对着苍聂微微躬身,道了声谢,随即迈步走进了正殿,来到了大尊的虚影面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柱清香,以灵力点燃,烟气袅袅升起,绕着大尊的虚影盘旋不散,仿佛大尊本人,正在接受他的祭拜。
韩凌双手持香,对着大尊的虚影,诚心诚意地躬身三拜,将清香插入了石台前的大鼎之中。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大尊,弟子来看您了。您放心,弟子一定会查清御霄天覆灭的真相,一定会为您,为所有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一定会守护好您留下的一切。
三拜完毕,韩凌直起身,静静看着大尊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而这时候,苍聂才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侧。
“我们在每百年数以百万的轮回中,总算找到了你。” 苍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有恩与本王,当年本王承诺,授你三次机缘,今日,就算是第一次了。”
话音落下,韩凌只听到一声清脆的、仿佛枷锁扯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苍聂周身的修为,瞬间暴涨到了一个韩凌根本无法感知的境界,那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座帝墓,却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周身三尺之内,没有外泄半分。
他只是一个眼神扫向韩凌,韩凌一身的隐秘,无论是魇魔体,还是魔殇戒,亦或是他脑海中被封存的记忆碎片,瞬间全部暴露在了苍聂眼中,没有半分隐藏!
大尊与苍聂有恩?每百年数以百万计的轮回?找我?
无数的疑问在韩凌脑海中炸开,他越发看不懂苍聂了。
苍聂却没有解释,只是随手一招,两个蒲团凭空出现在地上,他自己率先坐下,抬了抬眼,示意韩凌也坐下。
“还不错,觉醒了魇魔体,傀术,劫念之法,噢,还杀了一只古魔,不过都不精,尚可看得过去。”
对苍聂而言,韩凌这一身在旁人看来惊世骇俗的修为与血脉,仅仅能称作尚可而已。
他的目光平静如虚空,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稍稍流露半分惊讶的表情。
随即,他抬指一点,宫殿的地面立刻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镜面,能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苍聂老者的脚下,镜面的倒影里,是一个无面男子端坐在蒲团上,身形与苍聂一般无二,一身儒雅气质,和苍聂的粗狂霸道,截然不同。
但韩凌的脚下,镜面的倒影里,却没有他的身影,只有一株无名的小树,静静扎根在虚空之中,枝叶稀疏,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贯穿了万古时光的力量。
在看到这株小树的一瞬间,一直古井无波的苍聂,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
“原来如此…… 任何人都还没有开始的地方,故事结束之前便已经消亡…… 古怪,这故事已经消亡了,你怎么会还在?”
苍聂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韩凌的目光骤然一变,完全听不懂苍聂在说什么,立刻急切地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在苍聂话语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曾湮灭于轮回之中,被时光彻底遗忘。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哀,如同万古长河,悄然在韩凌心中流过,让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苍聂却只是微微感叹,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再看向韩凌之时,他的眼中,竟多了几分罕有的柔和。这份柔和,不像是对着他,更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带着深深的敬佩与怀念。
韩凌明白,这份敬佩,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苍聂再次伸手指了指那二十座铜像,眼中也涌上了莫名的感伤之意,忽然对韩凌问道:
“既然你是亲临者,你是见证者,你是一切开端,你是簪子,你是剑,那你记得它们吗?”
韩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了第一尊铜像。
那铜像,是一株幼树,没有生长在泥土里,而是立在屋舍之旁,几块长满青苔的青石阶中,没有一点泥土,却长得枝繁叶茂。幼树旁边,站着一个孩童,正借着幼树的遮挡,偷偷往前面看着什么,眼神里满是孺慕与好奇。
韩凌看得陌生,脑海里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
毕竟也是,这些记忆,早已湮灭于轮回之中,被天道封禁,不允许他记起。甚至苍聂说的这些话,他一句也听不懂,如同天书一般。
言罢,苍聂深深看了韩凌一眼,不待韩凌回答,抬手一指其中第一座铜像,对韩凌道:
“他,是大尊的近臣,座下的第一仙帝,名为因始。曾经大尊未得道时便遇见了他,最后大尊失道,方才度化他为人,是你们御霄天第一猛将,本王说的对么!”
是的。
韩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苍聂说出 “因始仙帝” 四个字,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因始仙帝,大尊最信任的仙帝,视大尊为亲兄长,掌管御霄天所有仙兵,是大尊座下百位仙帝之首,三十近臣之首。当年御霄天陨落之战,也是他第一个率军冲锋,第一个战死在南天门外,尸骨无存。
可是…… 这个帝墓,到底是谁的?
大尊的帝墓,是他亲手监修的,里面根本没有这些人的铜像,更没有这样的规制。而且苍聂,好像对御霄天的所有往事,都熟悉到了骨子里,甚至比他这个亲历者,还要清楚每一个细节。
这个巨大的疑问,萦绕在韩凌的心头,却自然无法寻到任何答案。
苍聂亦没有为韩凌解惑的意思,手指缓慢地朝着第二座铜像移动。
在望向这第二座铜像之时,苍聂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悲意。
这第二座铜像,是一个面目儒雅的男子,一袭青衫长袍,手中捏着一把折扇,目光望向远方,即便是冰冷的青铜铸就,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很远很远,远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是大哥?…… 但是……” 韩凌的目光瞬间动容,这人的雕像,和他之前幻境里看到的大师兄,一模一样!可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尖锐的刺痛传来。
“不错,这第二座铜像,正是你师门的大师兄…… 御霄天有七亿仙帝,不是不能更多,而是不可更多。亦有一亿仙帝,允许在大尊的道场千步以内听道,又有四千万可入五百步听道,而能近十步内听道的,唯有他一人。只是他的名字,不能言。”
是的。
韩凌的心脏狠狠一抽,眼眶瞬间红了。
刘小安曾经告诉过他,大尊一脉如今皆为叛族,所有人的名讳,都被如今天道抹去,不可言,不可说,不可写。唯有因始仙帝,死于大尊之前的战争,依旧属于如今盘古域的古仙帝,所以他的名字,还可以被提及。
苍聂的声音淡淡响起,如同乱古幻象,带着韩凌穿梭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御霄天。他一路为韩凌介绍下去,而那些铜像上的人,韩凌统统认识。
虽然他们的名字不能言,可韩凌的记忆里,早已补全了那些被天道抹去的名字,那些鲜活的面容,那些战死的瞬间。
“雷晓魔帝,三十九步的仙帝,再有一线便可突破魔帝之境,御霄天界河之战,为了掩护御霄天子民撤退,独自对阵使神域三幻神,最终力竭陨落。”
“雀秋灵仙,一百三十步内唯一的女帝,他陨落的时候,孤身杀入使神域,击杀四名同阶使神,最后于使神山下,燃尽仙躯而亡。”
苍聂口中的 “他”,自然说的是大尊。只是他对那段历史,熟悉得太过诡异了,即便是韩凌自己,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知道这些人陨落时的确切记录,可苍聂却如数家珍,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越来越浓的悲意。
“天魇大帝,此人你不陌生吧,魇魔族的始祖,第十三步的仙帝。传闻他天魇魔体大成,只要一滴血尚存,就不会死。可最后,却活生生被那些域外使神练成了傀儡,困在葬仙谷中,最后一丝神魂,也为了掩护你们撤退,彻底湮灭。”
“冰花仙子,大尊渡劫时,冰花得道,得以化形。大尊殊恩,允其百步内听道,死于御霄天毁灭的那一天,替大尊挡了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留下。”
苍王苍聂一路介绍完此地所有十九尊座铜像,终于,他走到了最后一个铜像面前。
那是一个抿嘴含笑的女修,坐在一株早已在御霄天陨落时,便一同灭绝的凡树下,痴痴地望着天空。只是这尊铜像,没有刻画嘴巴以上的容貌,只留下了一个温柔的下颌线,和一抹含笑的唇。
“你可认识她?”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韩凌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该认识吗?他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尊铜像,搜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碎片,依旧没有任何印象,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苍聂见韩凌这般茫然的目光,眼神忽然一黯,望向身后二十尊座铜像,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继而又道:“罢了,也许让你明白这些,还为时过早。”
话音未落,苍聂忽然一步迈出,一股浩瀚的道念瞬间散开。
下一瞬,他与韩凌齐齐消失在了帝墓之中,再次睁眼时,两人竟齐齐出现在了飞天舟的甲板上。
周遭的云海依旧在缓缓流动,船舱里传来女子们的嬉笑声,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仿佛刚才的帝墓之行,只是一场幻梦。
“本王一身,有两部功法最为惊世。一为《天下布武》,一为《折戟沉沙》。” 苍聂站在甲板上,背对着韩凌,声音里带着睥睨天地的霸意,“《天下布武》,本王只传亲传传人,不过《折戟沉沙》,本王可以传你。”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韩凌,继续说道:“《折戟沉沙》有三式神通,最被世人忌惮。一为‘沉沙之术’,二为‘阴阳五剑’,三为‘折戟续命’…… 你的傀术不错,也是用剑的料子,本王此刻将要施展的,是阴阳五剑。此术的关键,首先便是必须拥有大五行体,并以此体,逆换五行……”
“小五行,为金、木、水、火、土。是世间修士,人人皆可修炼的基础五行。”
“而大五行,却是以小五行的根基,逆换五行,为天、地、人、神、鬼……”
“天伐人魂,地斩得道,人诛其命,神断其念,鬼污其运……”
苍聂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韩凌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瞬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术法大门。
韩凌凝神倾听,不敢错过一个字,将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脑海里。他这才明白,原来五行术法,竟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竟能跨越维度,直接斩杀人的气运、神魂、道念!
说完这一切,苍聂忽然抬手,向天地间猛地一抓。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规则被他牵动,九天之上,不知何处飞来一把古朴的宝剑,落在了他的手中。
“天地阴阳,皆听我令!凝!”
苍聂一声低喝,周身灵力瞬间爆发。
霎时间,天地间,顿时凝出五道剑影,时而全黑,时而全白,在他周身飞速流转,诡异之极。这五道剑影,没有半分灵力外泄,可散出的凶威,却让飞舟所在处方圆万里的野兽,都不敢发出半声吼叫,只敢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飞舟周围的云海,瞬间静止,连风都停了下来,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五道剑影的凶威所慑。
苍聂再从储物袋里扔出一枚傀儡,韩凌定睛看去,那傀儡身上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周身符文流转,坚硬程度,堪比下品灵宝。
“斩!”
随着苍聂一字落下,五道剑影立刻全部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同一时间,在那傀儡的背后,立刻出现五道漆黑的天地裂缝,从那裂缝中,瞬间亮起了五道森寒的剑光!
快!快到了极致!
韩凌甚至都没能看清剑光的轨迹,只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被这五道剑光斩中的瞬间,那傀儡的气运,他的修为,他的道,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这五道剑光之中,灰飞烟灭!
傀儡瞬间龟裂崩坏,散为漫天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金丹修士陨落的气息。
韩凌瞬间明白,这苍王,竟是用活生生的金丹修士,炼制的这具傀儡,所以才会有如此真实的陨落气息。
五道剑光穿过崩溃的傀儡,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下方的大地之上。不过苍聂有心演示,特意控制了剑势,将功法的每一个细节,都放慢了无数倍,势必让韩凌看清每一个节点,每一处变化。
剑光落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大地之上,绵延千里。可裂痕所过之处,山川断流,草木枯萎,生机绝灭,连地脉之中的灵气,都被彻底斩断!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天地间的一切存在!
演示完毕,苍聂随手一拂,五道剑影消散于无形。他指尖灵光一闪,凝结出一块录影石,里面完整地记录了刚才的功法演示,还有《折戟沉沙》的完整口诀与修炼心法,递给了韩凌。
韩凌郑重地双手接过录影石,贴身收好,随即对着苍聂,深深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拜苍聂倾囊相授功法。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苍聂既然传他功法,此刻便是他的师父,一招之师,也是师。
“多谢苍王陛下!”
“谢什么,哪里需要谢。” 苍聂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本王不过是还那个人的人情而已。今日授你功法,算是还了第一次,等你到了苍国,我会授你炼制之术,算第二次。至于第三次,你还没有资格知晓。”
说这话时,苍聂的神情,满是睥睨天地的霸意,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韩凌却总是感觉到,一股化不开的落寞。
未等韩凌再问什么,苍聂的身影便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还在甲板上,在韩凌的耳边,久久回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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