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聚会

陈义元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就像他的人生一样，正在不可控制地滑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毕业已经三个月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今天上午的面试，那个HR的眼神让他记忆犹新——那种带着怜悯又夹杂着不屑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义元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大学室友群里的消息。李瑛在群里@了所有人："兄弟们，今晚七点老地方聚一聚啊，都毕业这么久了，该联络联络感情了。"

陈义元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好"字。他知道自己不该去的，自从毕业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和这群人联系过。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或许是因为太寂寞了，寂寞到连这种虚伪的聚会都想去。

公交车到站时，天已经全黑了。陈义元站在"老地方"餐馆门口，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有些乱，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中，他看到李瑛正在给其他人发烟。看到他进来，李瑛挑了挑眉："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吗？怎么，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陈义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在找。"

"还在找？"魏增夸张地叫起来，"你不是年年拿奖学金吗？怎么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王凌接过话头："得了吧，现在谁还看成绩啊。你看人家李瑛，大学挂了好几科，现在不也混得风生水起？"

"就是，"田假吐出一个烟圈，"现在这社会，靠的是关系。像陈义元这样的书呆子，能找到工作才怪。"

张胜之突然笑起来："你们还记得吗？大二那年，陈义元为了省生活费，天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连瓶饮料都舍不得买。"

"对对对，"李瑛拍着桌子大笑，"有一次他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硬是走了四站路回宿舍，结果淋成了落汤鸡。"

陈义元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往事，此刻被这些人轻描淡写地提起，像一把把刀子，剜着他的心。

"你们知道吗？"李瑛突然压低声音，"其实陈义元暗恋过咱们班的班花，还给人写过情书呢。"

"真的假的？"其他人来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李瑛得意地说，"那封情书还是我帮他改的呢。你们猜怎么着？人家班花看都没看就扔垃圾桶了，说'就他那样也配'。"

包厢里爆发出哄堂大笑。陈义元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

"我去下洗手间。"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包厢。

洗手间里，陈义元用冷水狠狠拍打着脸。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是要冲破皮肤钻出来。

突然，他注意到镜子里的影子不太对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他的影子竟然在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影子却跟着他移动，甚至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陈义元颤抖着伸出手，影子也伸出手。但下一秒，影子突然脱离了地面的束缚，像一团黑雾般飘了起来。他试着用意念控制，影子立刻按照他的想法做出了各种动作。

这一刻，陈义元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明白了，这就是他的能力，一个可以操控影子的能力。那些压抑已久的愤怒、屈辱和不甘，此刻都化作了对力量的渴望。

回到包厢时，聚会已经接近尾声。李瑛喝得满脸通红，正搂着魏增的肩膀吹嘘自己新买的车。看到陈义元进来，他眯起眼睛："哟，还以为你跑了呢。怎么，受不了打击？"

陈义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在他的视野里，每个人的影子都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在向他招手。

聚会结束后，陈义元悄悄跟上了李瑛。李瑛住在一个高档小区，独居在一栋公寓的十二楼。陈义元站在楼下，看着李瑛房间的灯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一条黑色的蛇，顺着墙壁爬了上去。通过影子，他"看"到了李瑛的房间——装修豪华，到处都是名牌。

李瑛正在洗澡，水声哗哗作响。陈义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浴室，在李瑛的影子上轻轻一点。顿时，李瑛感觉一阵眩晕，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怎么回事......"李瑛嘟囔着，摇摇晃晃地走出浴室。他的影子却留在了原地，被陈义元完全控制。

陈义元操控着李瑛的影子，让它拿起浴室里的剃须刀。李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想要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影子举起剃须刀，对准了李瑛的脖子......

第二天，新闻播报了一起离奇的自杀案件。死者李某在家中用剃须刀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痕迹。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但动机不明。

陈义元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里李瑛的照片，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他的影子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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