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第十十九章

且说阿奴与艳玲失去联系后，阿奴也差不多疯了，他憔悴不堪，两耳漏气，双目失神，无精打彩，胆颤心惊。走起路来就像一只拉稀了的猫。阿奴肚子里饿得叽咕怪叫，身上没有一毛钱，想去讨饭又不敢，想去垃圾桶捡更不敢，他的脸皮薄薄的。这时，阿奴想起艳玲了，要是艳珍还在该多好啊！至少不挨饿。可是，艳玲就像子掉落大海里的针一样了，去哪里找呀？不找肚子饿又怎么办呢？于是，阿奴学着艳玲的方式去讨饭了。

阿奴来到一家快餐店，看见老板娘正在经营着她的馒头，包子什么的，就上去间了：“老板娘你好，请问你看见我们家的艳玲吗？”

“什么嘛？”老板娘如坠五里青云不知所以。

阿奴解释说：“我们家的艳玲二十多岁了，下巴有痣，面相像我样，不不不，面相像她爸一样。”

老板娘看见阿奴语不伦次的，想必他本身就是个疯子。于是，说：“不见不见，你走吧。”

阿奴看见老板娘的口气不对呀，想装着哭一下诉苦，可是这眼泪总是挤不出来。那哭也不像哭，笑也不像笑，倒像个野猫叫春似的。

老板娘看见阿奴不走，定定的站着不动，怕因此影响她的生意，就收起脸色对他说：“喂！你要不要买东西啊？不买就滚开吧！”

就这样，阿奴被轰走了，既不得馒头，也不得钱。

阿奴来到一家粉店，看见店老板正在炒粉就上去问了：“老板你好，请问你看见我家的艳玲吗？我家的艳玲……”

“不见、不见，你走吧。”老板连珠炮似的。

阿奴也不会说什么了，更不会哭，怎么哭得出眼泪呢？那可是国家一级演员才能做得到的事啊！

老板见阿奴不赖着不走，不但不给粉他，还扬起锅铲对他骂：“你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

阿奴被轰出了粉店后，又来到水果摊阿姨面前问：“阿姨你好，请问你看见我家的艳玲吗？我家的艳玲……”

“不见、不见，你走吧，不走我报警了。”

阿奴被轰出水果摊后，又来到猪肉行，在肉台前站着不动，卖肉的不但没有给钱，还大声操着粤语大骂：“你买冇买啊，冇买行开！”其中一个屠夫还特意割了一块带毛毛的猪猪逼，丢了过来，正打中阿奴的鼻子……

阿奴不得不走了。

阿奴彻底的失望了，这个世界太偏见了，做乞丐也是女的能赚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阿奴彻底的失望了，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在城市里，就是死也需要用钱呀，没有钱买绳子怎么上吊？没有钱买农药怎么服毒？没有钱买刀子怎么自杀？阿奴身上可是一毛钱也没有了，怎么能死呀？真是求生不易，求死也难。

走到这步田地，阿奴确实有点疯了，他在街上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想去哪里，更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他不会哭也不会笑，只会小声地哼着一些流氓歌：

流浪在外地，

没人看见我。

我爱我的妹子呀，如今你在哪里？

我走遍街道没见人，

一个人多凄凉，

一个人多凄凉。

阿奴唱的歌声非常悦耳动听，而且带有点凄凉、沧桑的感觉。不懂内情的人还以为他是草根歌唱家呢，人们只是侧耳倾听欣赏罢了，没人给钱。况且阿奴是边走边唱的，不像是要钱的意思，人们也不会主动地跑上去投钱呀。

阿奴唱啊走啊，走啊唱啊，饥渴交集，冷汗横流。他唱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他唱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了……也许这是天意，他不该唱了，也不该走了，他走完了。他已经走过很多了，他走过这么多的路也看破红尘了，不过也大晚了。花有重开日，人不再少年。可悲、可叹。自悲之余，他又有些后悔了，他自问自己，他怎么走到这步田地呢？他当过兵，上过函大，做过教师，当过干部，写过文章，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十大奴，一个彻头彻尾的乞丐！他觉得他对不起祖宗，对不起自己。他仿佛看到他出了鬼门关，上了黄泉路，来到了奈何桥。他仿佛看到孟婆欲将一碗忘情水给他吃，他不想吃，因为吃了忘情水就要将今生今世的恩恩怨怨全部忘记了，他不能忘，他还要做好多好多的事呢！他仿佛看到孟婆在他的屁股上点了一个痣，然后推到忘川河……

“嘎”的一声，一辆宝马小车停在街道上，阿奴应声倒在车旁边，殷红的血慢慢地淌在路上……

从车上跳下几个大官模样的人把阿奴抬上车上，送到医院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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