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来依然不是第一个

章涵并没有追林海音，而是发微信消息问：“怎么了，你不舒服？”林海音本来对他是很有怨气的，可是章涵一个短短的简单发问，就将她心里的怨气全然赶走了。女人啊，一旦爱上某个男人，那痴心，那宽容的程度会让人难以理解。她不想让章涵再说自己小气，他已经这么说过多次了，她也知道在这个女人最大限度解放并即将领导世界的时代里，一个男人想干点大事，不接触女人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章涵这么优秀的男人，在人来人往的大社会干事，怎能没有女人喜欢。而女人更不能总想把男人别在自己的裤腰带里，当作私人专属。她接着他的微信消息，对他说谎：“最近给一个作者帮助改文章，有一个动作，想用极其形象的词语表达，几天了想不出来。刚才，就在你拥抱我的那一瞬，那个词语突然冒出脑海。我怕在你怀里多磨蹭一会儿，就把那词语给忘了，于是跑开。”

“哈哈，没想到你还这么敬业啊！”

“没办法么，这个时代竞争激烈，不敬业就只有做无业游民。”

林海音感觉自己和章涵已进入了愉快的聊天状态。

章涵说：“敬业好啊，敬业好。不过我提醒你，多在我这儿一会儿，实质上也是敬业哦。”

“此话怎讲？”林海音突然意识到他的话是真的。

“最近有个公园让我给他们写一篇宣传报道，这个报道需要去他们那里实地采访。我想和你一起去。你考虑考虑，愿意的话就做做准备。”

“啊！”林海音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接着说：“真的吗？这个事儿既然是为我爱的人作陪，我岂有推辞的道理。只是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呢？”

“哦，这个你不必紧张，他们那里有接待的人，住宿和一切生活费用由他们承担。而且这公园就在本市，来去方便。”

“接待？还有特别接待啊？”林海音向来对“接待”这类人员印象一直不佳，因为她听说有些单位为了利益，通常是靠接待引诱迷惑对方而达到目的的，而且接待多为年轻性感的女性，主攻男性对手，并屡战屡胜。还有一些女性利用接待工作发非分之财，获非分之利，令人厌恶。，如今事情遇到了章涵身上，怎能不让她担忧呢。林海音继续问：“男的女的？”

“当然是女的了。你知道到公园去实地采访，实质上等于逛公园。这种美好的事情，如果让男性接待，会大煞风景。”

看到章涵是这语气，这态度，林海音方才沸腾起来的热情，仿佛苍茫大海上飞速行进的轮船突然间撞上了暗礁一般，无奈地迎接沉沦毁灭的命运。

林海音在与章涵微信交谈中走完了他们办公室之间那段五六十米的楼道，当她心情沮丧地站在她们办公室的门口，抬头看见编辑部主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很是甜美，而这一刻在林海音眼里，却充满了讥讽嘲笑之味。她痛恨极了，想找人打架，却不能实现，只好像只挨打的毛孩，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留神碰了一下电脑鼠标器，正在睡眠的电脑感知到她的回归，“哗”地亮了。使她仿佛走到了亲人面前，一阵委条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必须对它诉说，宣泄了。

林海音刚刚在电脑上输入解锁密码，正要点击登录，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编辑部主任。

这编辑部主任名叫白美，真的是名如其人，四十多岁了，却是皮肤白，容貌美，“白”“美”两全。虽然林海音知道她的白皮肤是涂了增白润肤膏的效果，但看上去却均匀柔滑，光泽自然，一点也不做做。她的容貌也很有特别之处，先是左眉头上有颗痣，相学认为有这种痣的人命里带有很旺的财运。她留着剪发头，双眉宽而淡，一双眼睛不大不小，长而顺溜，宛如夏天的柳叶儿。她的目光明亮而犀利，撞到便使人胆寒，只是一般情况下，她会有意垂下上眼皮，把那份锋利的光芒深深地隐藏起来。如此，看上去她总是在对人友好地微笑着，加上她脸庞上靠近的双腮的地方有两条酷似酒窝的竖坑，使她又增加了几分狡黠，狡猾而和蔼可亲。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不仅说话声音好听，而且吐字轻快，并带有很强的节奏感。每当她说话，会有人情不自禁地说，那简直是在歌唱，简直是行云流水的天籁。更别说她动听的歌声。

白美问林海音：“怎么样？”

林海音不解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是吧？你不知道？章主编没跟你说？”白美的一系列发问都是甜甜蜜蜜，软溜溜的语气，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似问非问，似说非说的感觉。

林海音心里讨厌极了，可是人家是她上级，再讨厌也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就强装平静地问：“您指的什么？”

“关于公园采访。”白美简短地回答。

“哦，这个，您也知道啊？”

“那当然了，章主编本来是让我陪他去的，可是我最近很忙，有部书稿要修改，没一点时间。所以建议他去找你。”

这是一串十分好听的发音，却把林海音听得头皮发麻，出了一身冷汗。自从她和章涵相识之后，她一次次确认章涵是很爱她的。因此她相信他总会把所有可遇之好事的第一次都留给她，包括这次去公园采访。她以为自己是他要带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人，然而此刻白美的一席话，却让她大失所望。她的心刹那间仿佛被咸涩的海水彻底淹没了。她低下头，背对着白美，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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