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月祭拜

清晨。

茫茫十万大山，参天巨木林立，一片绿意盎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柔和的阳光避过层层枝叶的围堵照射进大山腹地。

暖阳下的两界村呈现出一种远离尘世的沉静，沉静中透露出破败的凄凉。

整个村落只剩下了一座祠堂，祠堂是用古老石砖修砌而成，墙头屋顶爬满了油绿的藤蔓。

周围众多倒塌的石屋早被杂草覆盖，以前这里是否繁盛过无人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村子历史悠久。

祠堂院落两扇木门，只剩下了一扇还在倔强的守护着，另一扇已不知去向，漆黑如墨的木门上坑坑洼洼，布满了凹痕，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主。

门前开阔地旁立有一块一米高，半米宽，半米厚的石碑，石碑上爬满了青苔，模模糊糊可以分辨上面刻了两个古字“两界”，沧桑厚重。

一条小路通向那未知的密林深处。

“小六子，去把村碑抱进来。”一道浑厚的声音从祠堂院落石屋内传出，打破了宁静，声音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惊的院中觅食的鸟雀振翅射入林中。

紧跟着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老东西，疯了吧你，没事你捣鼓那玩意干什么？

赶紧出来祭拜，完事了，小爷还要进山猎杀妖兽，今天可是我十八岁生日，晚上我要整点好的吃。”语气嚣张至极，丝毫没给对方留面子。

片刻，祠堂石屋内传出一阵哐里哐啷的声响，接着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从屋内冲了出来，越过院落来到门前空地。

“你个老东西，给小爷等着，早晚有一天新账旧账一块算。”少年低语碎碎念，一脸的决绝之色。

拍打了一下屁股上的泥土。

像是碰触到了伤处，疼的他倒吸凉气，表情扭曲。

少年面容俊朗，身材高挑健硕，身板笔直，乌黑的短发显得很是精神，一对清澈的眼睛，很是有神。

只是身上的兽皮衣有些寒酸，与他俊美的相貌有些不搭。

屋内的人好像能听到这细弱蚊蝇的声音，干笑道：“你在那嘀咕什么呢？又在想着和我老头子翻旧账是吧！”接着一阵咯咯笑声响起，笑声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于小六猛的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几下，“这老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西！”，心里咒骂一句，也不顾石碑上的尘土，上前一步半蹲双手抱起石碑发力。

“嗯？”

于小六一愣，他用了三成力竟没抱起这石碑，这让他有些惊愕。

从小练体，对于自己的力量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经意间吃了瘪，心里难免有些不悦，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石碑。

平平无奇。

“还真有些分量，起！”一声爆喝，双手双脚再次发力，那沉重的石碑竟真被他抱了起来。

心里估摸了一下，这石碑少说有千斤重。

就在石碑离地时，大山里微风吹起，一股无形能量波激荡扩散，覆盖了整座大山，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虫鸣鸟叫声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

于小六身子一滞，心神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随后只感觉心神空灵了不少，身体像是褪去了层枷锁，身心舒爽。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十八年前的往事，那是他的心结。

轻轻甩了一下头，抛开杂念，步伐沉稳的向屋内走去，面不改色，大气不喘，只是身后地面上留下了一行浅浅凹陷的脚印。

穿过院落，走进屋内，扎了个标准的马步，松手，“砰”的一声沉闷声响。

石碑重重落地，震的整个祠堂一阵抖动，屋内有声音回荡。

祠堂内有些昏暗，摆设极其简单，只在中央处摆放了一个石桌，偌大的空间显得空空荡荡。

“你这十八年算是白练了，连个气海都汇聚不成，我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一世英名都毁你小子手里了。”祠堂角落里走出一老者，身材高大枯瘦，一身粗布灰衣，手里握着个酒葫芦，边走边不停的絮叨。

步履飘忽，身体踉踉跄跄，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干枯的手指点着外面，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于小六也不甘示弱，一脸揶揄道：“您老悠着点走，明年我可不想去坟头上香。

这些话你个老东西也好意思说出口，我严重怀疑你传授给我的功法是假的。

每次都能感受到磅礴的真气，可就是开辟不出气海，那些真气都去哪了？

你个老不死的整天喝，不会是把功法记错了吧！”说到这些时，于小六怒目圆睁，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本以为自己会学到一身飞天遁地的本领，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老头子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告诉他这是一个武修世界。

除了有一些强大的法宝兵器，并没有飞天遁地的仙人。

这些他都能忍，可气的是，十八年了，他还从未离开过大山去外面看看。

从小就修炼老头子教给他的狗屁雷神诀，刚开始进步神速，十岁时就修炼到了练神境，打通了全身所有经脉。

可就在他信心满满冲击纳气境，开辟气海的时候出了问题。

每次运转雷神诀一周天，都会感受到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可当把这些力量汇聚到丹田冲击气海的时候，就如石沉大海，所有力量就会凭空消失。

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次，结果都一样，至今没能开辟出气海。

经脉倒是凝实了不少，每次汇聚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老头子也检查过他的身体，没发现任何异常，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告诫他继续冲击，不能懈怠。

“狗屁”

对于这答案，于小六嗤之以鼻。

这些经典语句还是他告诉老头的，反倒被老头子用到了他身上。

对于那些“天将降大任...”的话，他自然不信，当然了，他也不会相信老头子把功法记错了。

刚才只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他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人，把这一切归于自己还不够努力，不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勤奋修炼。

还有一个更重的原因，一直埋藏在心底，时刻激励着他要变强。

“哎呦，这是咒我老头子啊！怎么地，天资不行，修炼不勤奋，还赖上我老人家了。

堂堂的神级功法，硬是让你练成了地摊货，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放心吧！我身板硬的很，还能再坚持个几年。”老头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咯咯的笑了，身子还很配合的颤抖起来，拎起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点点酒渍顺着嘴角溢出，满脸胡子拉碴，邋遢至极。

这笑声听的于小六心底一阵发毛。

他心里很清楚，别看老头子整天一副马上要归西的模样，那都是假象，全他妈的是假的。

回想这些年的经历，他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老头子第一面起，他就这幅好死不死的模样，仿佛声音稍微大一点就能把他送走。

刚开始他还抱着敬老的心态，对老头子照顾有加，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谁叫他俩相依为命呢！

可后来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那个心地底善良的少年，也颠覆了他前世的认知。

这些年老头子把“不要脸”做到了极致，他时常感叹：“人生如戏，全他妈靠演技。”

当然了，现在的脏活累活还都是他干，只是违背了内心真实想法。

他在威武下屈服了。

“过来跪下。”老头子没去理会于小六杀人眼神，语气变得严肃，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势。

说完径自走到石桌旁，拿起三支香点燃。

于小六微微一愣，脸上带了一丝不解，“上香？这老东西今天抽了哪门子风？”在他的记忆里，那三只香从未被动过。

没有迟疑，来到石桌前跪下，一脸严肃。

每年血云遮日这天，他们都会在石桌前祭拜，到底是悼念谁，他就不知道了，老头子也没说过，石桌上也没任何牌位。

这一天对于小六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他的祭日，也是他的生日。

今年的祭拜与往年有些不同，显得格外郑重，这让于小六心里有一种预感，将有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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