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有余

绿星，夏天国，二零一六年。

万籁静寂，夜已深，在没有灯光污染的老家里，夏有余抬头就能看到繁星点点。

夏有余的老家是在一处两边夹着国道往山里开发的乡村，听父母说有万余口人，应该是挺大规模的乡村，叫万花村，在附近地域都挺有名的。

“万花村里老板很多，万花人都挺厉害的。”这是隔壁水梅镇的人说的。

夏有余的爸爸就是一位喜欢搞土方的老板，之前在水梅镇某些人口中听说他爸挺出名的，是位很有实力的大老板。

但事实上，夏有余自觉自己很明显不是一个富二代。他不知道自家爸爸在外面是怎么混的，但他在水梅镇上读小学的时候都还在学校附近住着学区房，然而初一下学期房子就被卖了，举家搬进了出租屋里。

夏有余他爸租了一整栋楼，一共有三层，第一层被用来开店卖黄油机油柴油这些，第二层被分割成一个客厅和一个夏有余父母两睡的房间，第三层也被分割成两个空间，只不过原本在建造时被设计成客厅的空间被夏有余他爸弄成了夏有余房间。

除了原本是客厅的夏有余房间外，第三层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被空置了起来。

那时候是二零一零年，他才上初一的第二学期，虽然很叛逆，但肯定不会有房产这些概念，甚至搬家那时候夏有余还挺开心的，终于要离开这个要命的小区了。因为妈妈的嗓门太大还动不动就爱在楼下喊住在小区三楼的夏有余，搞得周围的人还有同学都记住他这个人了——起码记住他名字了。

回到二零一六年的深夜，夏有余在房间自带的阳台上，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感叹小时候唱的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歌谣是真的。以前都住在相对发达具有一定灯光污染的水梅镇上，星星都看不见几颗，自然也就见不到这般漫天星斗对着他眨眼的景色。

他的瞳孔深邃，倒映着漫天的星河，不大的面容却显得有些沧桑。

一件件又一桩桩的事情快速在脑海里回溯一遍，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命运早在搬进出租屋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第一次转折，蝴蝶扇动了它的翅膀，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命运海啸。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这种海啸什么时候停止，也许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但绝不会将海啸永远停止，它会给你喘息的时间，只不过是为了更大的致命。

二零一零年，夏有余刚搬进这栋出租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栋出租屋闹鬼，事实上除了他爸爸这一家子谁也不知道这栋楼不久的曾经死过人，是一对堂兄弟在吵架，堂弟一时冲动用刀劈死了堂哥。

二零一二年，直到夏有余爸爸重新找过出租屋，临走前找了个半仙来收拾那个害人不浅的阴魂夏有余才知道这一切，以及当年原来那个堂弟就是在二楼，夏有余父母睡觉的那个房间劈死了他的堂哥。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夏有余脊背一阵发凉，是的，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真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爸爸在家里贴了那么多神仙的壁画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二楼的壁画为什么一直挂不久就会自己掉下来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在二楼看电视总是莫名的不安，终于知道那天早上为什么会看到墙上贴着的神仙对着自己嘴角牵动诡异的笑了一下，终于知道那天一整栋楼除了他再无别人的时候为什么二楼始终会有脚步声和敲打的声音......很多很多这两年来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终于迎来了解释。

当他得知这事的时候，一瞬间很多他以前一直以为是错觉的“错觉"终于有了答案，他很多心中的想法也得到了证实。

比如为什么这两年一家人的运势是那般的差劲，父母的性情变得那般暴躁和扭曲，他的生活发生了莫大的改变，甚至在请那位半仙之前，夏有余的父母正在闹离婚，只不过是夏有余的母亲单方面的想要离婚，为此还悄悄去到了福建，哪怕一切从头再来也不想继续面对这样的一个家和这样的丈夫。

说起那位半仙，其实他大有来头，并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一位三流水平的江湖算手也不可能让夏有余的爸爸这般尊敬。

那位半仙还是夏有余的亲戚——关系较远的亲戚，一位县中医院院长的父亲。

后来的那几年，这位半仙亲戚也是几次出手大展神威，太过于玄乎的就不说了，在夏有余爷爷八十岁那年他随意测算出了夏有余爷爷还有三年可活，而三年后的中秋佳节过后的几日，夏有余的爷爷在晚上子时仙去。

再说回二零一零年夏有余住在鬼楼的那几年吧，之前小x的时候其实夏有余的成绩一直都还不错，除了小x一二年级拿了名列前茅的名词外后来成绩的水平一直处在中游不断上上下下。

后来上了cz，夏有余的妈妈看不懂课本了，不会教了，就没管过夏有余的作业了，而xx的时候则管教的特别严，尤其是一二n级的时候，动不动脾气上来了就往脑袋上打。

一下子得到解放的夏有余很显然不会有足够的自律性管控好自己，慢慢的就放飞自我了，尤其是那时候认识了玩心很重的同学。

那时候的cz环境很乱，但面对那些成绩很好，或者脾气很温和，又或者很内向，总之不会露出棱角的同学，那些小混混一般也是不会招惹他们。

但夏有余很明显不是那些人的其中一类，他是属于不愿意低头，脾气上来了就跟你死倔的那种，尤其那会刚上cz，他xx六年也没有什么朋友，还没学会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

于是，他很自然的就招惹上了班里的龙头，是一位女生，上下五层楼从这一借开始往上数总共三个届的混混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名副其实的初1大姐大属于了。

坐在椅子上看星星的夏有余眼睛眨了眨，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惹到她了，只记得后来是自己跟爸爸说有人欺负他，还说要叫人打他，当然其中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的描绘。

那时候夏有余的爸爸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作斗，但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小孩给别人打。

于是临近约战那天，夏有余的爸爸事先就叫来了三辆黑色轿车，一辆堵在xuexiao后门旁边，一辆停在xuexiao正门旁边的奶茶店，还有一辆在街上停着，每一辆黑色轿车上都有拆开来的关刀，其实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而夏有余的爸爸那时候带着一群真正在社会上的混混和一个比夏有余大一借的学生在那家学校正门旁边的奶茶店里，等到夏有余放学过来的时候，夏有余爸爸迅速给那几位混混随便介绍了一下，然后那位社会上的混混说你以后有事就找他——比夏有余大了一届的初2学生。

前后不到七分钟，有用的流程迅速走完后夏有余爸爸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夏有余走了，大概三十几步就到家。后来夏有余自己去经历了一些事才知道，为什么当时爸爸离开的那么快了，丢不起这个人——那时候他还没装够逼呢，虽然第二天的时候也已经在班里出名了，那位大姐大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可是也就是这件事的开始，夏有余开始膨胀，在错误的价值观下谱写错误的诗。后来夏有余的爸爸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夏有余，常说当时就算是让夏有余被混混打一顿都不要插手帮他。

后来夏有余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初老爸插手帮他，真的是害了他吗？

他觉得未必，蝴蝶扇动了翅膀，海啸永远不会停下。没有老爸的帮助，他依然会踏上类似的路，这是家庭历史的经历，从小到大接触的教育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如果没有获得老爸的帮助，说不定他会认为混混才是最厉害的，他是个报复心理很强大的人，为了不让别人欺负他，为了报复回去，他一定会走上极端的路，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不管父母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从小到大他接受到的教育，文化属性，接收反应模仿到的社会应对习惯，一定会造就他是这样的人，这里面有很多很复杂的因素和学问，这是一系列因素的必然性。

同时，这些复杂的因素也造就了他未来一定会回头，不用人劝，别人也劝不动。

很多事情，早在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迟早会在合适的时机爆发出来成为现实，一切的起心动念造成的因都必然会在未来转化为果。

cz三年，夏有余的成绩一落千丈越来越差，English和数x是他永远的痛。好笑的是，初1的时候刚学地理，随便翻了几页课本，觉得很简单，然后又觉得地理老师的讲课态度很咄咄逼人，还没开始讲课，就在台上大放厥词。

夏有余觉得这老shi很恶心，于是做出了不听她讲话的决定，故意去气那个讲话全是口音的中年妇女。

事实证明这一定是个错误的想法。

第一次dili考试，夏有余还能拿个及格，他想着随便翻翻书本也能拿个及格，这么简单，不学也罢，到时候补回来就好。

面对其他科的态度也大抵如此，更多的时间都被他用来胡思乱想了。

记得初1的时候他还拉了十几个人，全都是刚上cz的小兔崽子，放学最多骑个单车，然后大胆创建了一个“青叶帮”，寓意他们如青叶一般青涩年轻，但终会有繁密杂多的青叶覆盖在一起。

不过最后这个帮派也不了了之了，玩的最好的那几个人最后也反目成仇，夏有余出2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出三睡觉睡过去了，后来用他的话来讲，他只在出1的时候“混”过，后来一直在睡觉。以后来的眼光来看，其实都是小屁孩过家家。

那段时间他脑子很混乱，家里是一地鸡毛，外面是“大哥小弟”，去xx不是为了学习，只是换个地方应付多余的时间。

他找不到一个目标，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雪习吧，因为落下的越来越多，他越来越觉得有心无力，他高估了自己的天赋也低估了刻苯的难度。

同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为了考糕钟吗，可是考gz是为了什么？

家长，老师，亲戚都会告诉他为了什么独叔，例如要考一个好gz，然后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出了社会才好找工作什么的。

他们把道理说的太简易了，或许其他人都懂这道理背后的深刻原因，但夏有余觉得他的父母绝对不懂这道理的深刻，道理从来就不是什么高门槛的东西，但道理的背后却需要深刻的体悟，这种体悟往往是由自身经历过后得来。

后来，夏有余自己深刻到了道理。

为什么要雪习啊？因为不雪无术啊！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收获一个怎样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身的思维怎样运转以及自身知识的储备量。

雪习一定是为了自己而雪，而不是一堆跃在纸面上的好听；所有以为了他人作理由的用功其最深处的动机都是为了自己，没有这层动机的行动一定不会坚持太久。

无论是为了主观上的坦然，还是为了自身的信仰亦或者其他什么，绝对没有纯粹的为了他人而活，哪怕是为了所谓的还债而活着，也是为了自身心理上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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