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划船

　　空气中传来一道轻微的泄气似的叹息，少年不自觉又坐了起来，重新看向窗外。车窗外面，经过了一片坟地，和树林，少年以前听过，那里的人们死后，似乎都会被葬在他们生前拥有的土地上。

　　“哎，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不聊一点，等会犯困了就麻烦了，啊，哈哈哈。”师傅偏过头，看了一眼少年，笑着说道。

　　“唔——，我，我叫秦义”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从思索中醒来，小声回道。

　　“哦，那我就喊你小秦吧，啊。”

　　“哦”

　　“小秦，你觉得两个人相互喜欢的时候，说的誓言可靠吗？”

　　“额，我觉得在那个时候应该是可靠的”

　　“那有人说爱另一个人一生一世也是可靠的吗？”

　　“唔——，可能是两个人恋爱的时候，互相又多了一条命，是那条命的一生一世吧”

　　“哈哈哈”师傅听到少年这么解释，突然笑出了声，“确实是，恋爱时又多了一条命……”

　　——

　　皎洁的月亮已经越过路两侧的枝头，升到天空中央，淡淡的光芒充盈着世界的每一个事物，煦风习习，树上的叶子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在微风中摇曳。一条寂静的路上，少年和女生结伴而行。只是两个人都是默然不语，少年拘谨地盯着地面，而女生的视线则在四处观察，似乎在寻找任何一种东西当作奇妙的发现。

　　“你会开船吗？”女生突然转过头冲着少年发问。

　　“哈啊，这个，这我怎么会，我又没上过船啊”少年感到一阵奇怪，不知道女生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几年之后我可能就会了”

　　“哦——，好吧”女生顿时泄了一口气，随手指了一下远处停在岸边的一条游艇，“我还想看你能不能开动那条船，趁着晚上没人，我们围着湖转一圈呢”

　　“啊，这就算没人，而且会开船，也不是想开就开的吧”

　　“难道还要别的东西吗？”

　　“应该还是要钥匙的吧”

　　“好吧——”女生似乎有点失望，略显沉闷的轻轻呼了一口气。不过走着走着，她又在远处瞧见了什么东西，忽然指着那里，对少年说到“那，那要不我们去划那条船吧，那条应该不用钥匙”，少年闻声顺着女生指着的方向看去，在更远的岸边，似乎是停着一条木质的小船。

　　看着看着，少年想起来了，那条小船好像是曾经海事局来学校考查精通艇筏时，要学生划的实木小船。“那条船凭我们两个人我觉得可能是划不动的”少年虽不想打击女生，不过确实是这样，当时学习时，秦义也跟同学坐上去划过，差不多是十来个人上去了，八个人划，留两个人换班，谁不行了去替谁划。

　　“啊，怎么可能，我看着很小啊，应该会很容易吧……”女生有点不甘心最后的希望被破灭，还是坚持说“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吧？”

　　秦义见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好吧，去看看吧”

　　“哈哈，这样才够男生嘛，不去看一眼怎么能满足今晚的好奇呢，你说是吧？”女生笑眯着眼，叉着腰好像教育秦义一样对他说。

　　“是是是”

　　“那我们出发吧！”女生随即挥斥方遒一般，抬起手臂指向那条船的方向。

　　“收到，出发”秦义像个士兵一样，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随即两个人相视大笑。

　　——

　　夏日的天空，却没有繁星点点，天空被霓虹和云彩笼罩，呈现出城市的颜色，黑色的幕布上，是高楼和大厦的炫目光彩的投影。

　　广阔的天空，只有一轮月亮是清晰可见，只是暮色渐浓，月影西斜，天空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一阵风穿树叶的沙沙响动，或许是到了疲劳该安歇的时候，什么都不该去想了。

　　——

　　“你要不试试，看看你能抬得起来吗”秦义看着女生掐着腰，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船上比她腿还粗的木浆，不禁有些好笑。

　　“这，这为什么连船桨都这么大啊，我在那边看着挺小的啊”女生一脸迷茫的自言自语的小声说道。

　　“可现实世界又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啊”秦义心里笑得受不了，只是仍旧表面不动声色地揶揄了一句。

　　“不行，我得试试……”苏瑾希有点不信邪，似乎觉得只要自己怀有一丝希望，就能改变木浆质量一样。

　　秦义在后面看到苏瑾希不信邪，非要尝试，于是在后面护着她上了船。

　　苏瑾希一只脚登上船的一边，船立马向一边倾斜了一点，“啊——！”吓得苏瑾希瞬间又弹回了岸上，连带着后面护着的秦义一起向后退了好几步，两个人差点摔倒。

　　“哎呦，姑奶奶耶，你是要吓死人呀”秦义随即回过神来，立住身形，又赶紧扶住了整个人被吓到，还在微微颤抖着后退的苏瑾希。当他看到苏瑾希仍一脸惊吓，呼吸不停起伏时，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听到笑声，苏瑾希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意识到是旁边这个家伙，于是赶紧缓解尴尬似的干咳了一声，随即装作恶狠狠似地盯着秦义，“没见过第一次上船的呀！笑什么笑……，要不然你去试试嘛！哼——，我保证不会笑你，……哼！……”

　　看到女生被看到羞耻的一幕而恼羞成怒时，秦义赶紧抿着嘴小声咳了一下，随即正容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笑你呢，是刚刚恰好天上有一只鸟撞到树上了，我笑它而已，真的没有笑你，真的！我发誓”随即秦义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只是怎么看，这个四(誓)都像是四个分开的一相加。

　　“哼”苏瑾希虽然听他的话好像放屁一样，不过好歹他不笑了，不笑了就相当于没笑过，所以苏瑾希还是决定大发慈悲原谅他了。

　　“你撑着我一下，我上去看看。”苏瑾希刻意没有说“再”，因为没说再，就相当于这还是第一次上船嘛。那之前丢人的一幕呢？——什么？什么之前？什么丢人？这不是第一次吗？

　　秦义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只好努力让自己不笑，只是一抬头看到她，紧闭的嘴又会不自觉扬起。当然苏瑾希是看不到她背后这一幕的，不然她的遗忘大法估计立马会失效。

　　秦义扶着苏瑾希一只脚重新，哦，哦，不对不对，是第一次踏上船，第一次踏上船的一边，船立马向一边倾斜了一点，苏瑾希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别的。就这样过了一会，苏瑾希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好像下定决心一样，另一只脚突然跟上，整个人跳上了船，随着另一只脚跳上去，人站到了船中央，苏瑾希立马半蹲了下去，双手扶住船上的座位，而小船晃晃悠悠一阵后平静在湖面上。苏瑾希这时也终于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随即，她冲着秦义轻声喊了一句，“你也快上来啊，咱们来划小船玩”

　　原来能坐十多个人的船对你来说是小船吗，那你刚刚还吓成那样。秦义在心里对苏瑾希的话偷偷吐槽了一句。不过秦义没说出来，只是回了一句。“那我上来了”

　　听到秦义这么说，苏瑾希“啊——，哦”了一声，随即整个人颤颤巍巍就要从船上站起来，想伸出手也去护秦义一下。秦义看她这样，急忙说，“不用，不用，你坐另一边，坐好就行”随后秦义迅速两只脚接连踏上船，然后走到船槽中央苏瑾希的另一边，弯着腰坐了下来。

　　苏瑾希手扶着船上的座椅，瞪大双眼，看着秦义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从岸上，坐到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另一边，不禁慨叹道，“哇，你不是第一次上船吧，你好熟练啊”

　　“哈哈，以前我们考精通艇筏的时候，我上过这条船”

　　“什么？！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你又没问啊”

　　“你——！”苏瑾希看着秦义被问得有些茫然的脸，气得顿时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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