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是福不是祸

成年人的爱情可以选择体面的开始，当然也可以选择体面的结束。

回到家里，将近深夜。洗漱完后，顾依依沉默地编辑了一条简讯，点了发送，接着就蒙头大睡。这一晚，睡得也还算安稳。

关于恋爱，她不能说经验丰富，但截至目前来看，却是屡战屡败。一个个看起来宜于婚配的优质男人，到终了都是落得个好聚好散的下场。

次日早晨。依依起了个大早，陪着顾父用了早茶。

顾父说：“大好的休息日，怎么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喝茶，不和小秦出去转转？”

顾依依吃了块儿酥又喝了口茶，吐吐舌头：“爸爸，你这么说，我可该难过了。”说完，她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女大不中留，你爹我啊，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只是便宜了姓秦的那个小子了。”

“爸爸，我一直陪着你们不好吗？”

顾母走了过来，“说的什么傻话？你愿意，我们也不愿意。”

顾依依一摊手，叹了声气，“好吧，好吧。你们一对二，我说不过你们。我约了朋友，出去玩了。不必给我留午饭了。”

顾母问：“是和镜安吗？”

“不是。”顾依依抓起包就溜了出来。

唉，看来是时候得找个机会和父母坦白这一段恋爱关系的终结了。

出门正和刚下车的秦镜安碰了个正着。

顾依依停在原地一瞬，对秦镜安说，“去前面那家咖啡店说吧。”虽然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秦镜安看起来十分疲惫，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点点头。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下来，秦镜安点了一杯咖啡，依依要了杯温水。

依依喝了口水后，看着秦镜安，等他先开口。

秦镜安对上顾依依清澈又淡然的目光，心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一瞬间，他想要辩解，但又觉得此刻的辩解就是狡辩，未免有失风度。

他笑笑。

“没想到这就是我们故事的结束。”

“我觉得挺好的。真的。”顾依依语气平淡又诚恳，“学长，我曾经很爱你。”

“只是曾经吗？”秦镜安苦笑反问。

顾依依偏头想了想，点点头，认真地说：“只是曾经。”

她接着说道：“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喜欢很久，所以我对你，也的确喜欢了很久，爱了很久。”她坦然了很多，如释重负一般。

“那现在呢？”

顾依依抿抿嘴，“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或者可以说，并不那么相爱。”

“顾依依，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秦镜安看着顾依依说。

顾依依对上秦镜安的目光，从容说道：“学长，你看不懂我也没关系。我又何尝看懂了你呢？如果我知道你和葛菲菲一直都有在纠葛，那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在一起。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动物。男人女人都同样善变。”

“我是对你不够坦诚，你对我就足够坦诚吗？”秦镜安一直都能轻易看透一个女人，这也是他能够长期立于花丛而不因这些风流韵事绊住脚步的原因之一。然而，他却看不透顾依依。

这个女人叫他捉摸不透，便难以拿捏。这次竟然被女人提出分手，是史无前例，他暗暗着恼。

“你什么意思？”顾依依盯着他问。

“这个问题多说无益。”秦镜安站起身，叫来侍者买完单，离开了。

留下顾依依一人在原位上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几个月后。

A大。

“我觉得让我来辅助李老师带队集训是不是不大合适？”顾依依为难地说。

临近下班了，被系主任叫到篮球馆就为了说这事？顾依依浑身细胞都在抗拒。系主任说，“这不是临时找不到其他人来顶替了嘛，本来要去的小许最近做了个手术，只好让你去了。小顾你就多替我操操心吧。这次集训也就二十来天，地方也不远，你就当是出去玩一趟。”

顾依依嘴角抽抽，什么叫就当是出去玩……

“小顾，这次篮球集训学校很重视。”系主任突然又端坐了态度，严肃地说，“六月份的省篮球联赛，学校得拿个名次。李老师作为本次集训教练身负重任，你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别辜负了校领导的期望。”

顾依依立刻正色，“好的，我记住了。一定会和李老师好好配合。您放心。”

系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拍拍顾依依肩膀，一副委以重任，我很看好你的表情。他又看了看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一群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一向没什么事业心的顾依依，此刻顿觉压力山大。

她一时神游天外，不远处篮球场上的欢腾声，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去Z城集训！开什么玩笑。还封闭式。落在自己头上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快闪开！”

远处一个声音炸开。

顾依依茫然抬头望去，一个篮球向看台飞了过来，砸中了顾依依的脸。

顾依依被篮球砸到的一瞬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算不算工伤？是不是能不用参加集训了。”

篮球场寂静了一刻。

一个身影飞快地向看台掠去。

顾依依被篮球砸懵了，捂着鼻子，眼里直泛泪花。

“没事吧？”一道人影覆了过来。

顾依依抬眼看，林烨就站在身前。

她想说没事，可是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烨见顾依依不说话，又问“被球砸傻了？”

顾依依横了他一眼，心里生气道，“你来被砸一下试试？”

几个男生围了过来道歉。

顾依依放开捂着鼻子的手，想说声“没事。”一股暖流从鼻腔里流了出来。糟糕。她仰头想让鼻血流回去。一时间十分狼狈。

林烨对身边其他几个男生说，“我送她去校医室。你们先练。”

说完不待其他人回答，就拉起顾依依起身走了。

出了篮球馆。

林烨说，“让你快闪开了，你在发什么呆？”他将外套递给顾依依，“没有纸巾，用我衣服先对付擦擦。”

顾依依接过，没说什么，默默擦干净了流出的鼻血，“衣服回头洗了还你。”

“严重吗？还疼不疼？”

顾依依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还有点。”

校医检查了一下顾依依的鼻梁，“幸好没伤到鼻梁，不然可就该毁容了。”

“那就好。谢谢。”依依心想，只是流点鼻血还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洗干净鼻腔，用冰块冰敷一下，有助于缓解疼痛。疼痛可能需要过个五六天才会消掉。你这几天注意一下，别再让它受伤。”

“好的。”

校医又开了一点止疼药，就让顾依依走了。

“问题不大，过几天就好了。”顾依依冲等在门外的林烨说。

林烨点点头，走在前面。

“你要不要回去继续训练？”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林烨停下脚步，回身默默望住她。

“好吧。”顾依依妥协。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林荫道上，三三两两有人经过。

顾依依同林烨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路。

可能是觉得沉默过于难捱，顾依依没话找话说。“下周你们篮球队去Z城集训的事情你知道吗？”

林烨点点头，“知道。”

“你也参加？”顾依依问。

“对。”他看她一眼，奇怪她怎么提起这事。

“奇怪我为什么问这个？我也会参加本次集训。”顾依依吸了吸还疼痛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林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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