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外晚餐

顾依依批改完作业，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她还是来办公室加了会儿班。

同在加班的还有赵歆。

赵歆泡了杯咖啡，踱着步子，走到了顾依依旁边，说：“伊伊，你在s城一般都怎么打发周末？”她其实想旁敲侧击，顾依依周末都在做什么，是否在约会。

顾依依说：“宅在家里逗猫。”

“你说你那个大白？我上次见你发的图了，别说长得还真不错。真是你捡来的？”

“那还能有假？”顾依依听着赵歆对大白的夸奖，心情很不错。

“我也想养只猫，但是我男朋友不让。”赵歆有些苦恼地说。她的男朋友是当地税务局的一个公务员，家庭条件，长相都不错。顾依依见过一次，那还是之前有天下雨，赵歆的对象来学校接她。

顾依依打趣她：“恋爱中的小女人。”

赵歆娇嗔：“哪天你也肯定会被某个男人治的死死的。”

顾依依做投降状，违心说：“哦，那我还真是迫不及待。”

赵歆说：“最近和周老师发展的怎么样了？”

顾依依无语。

“什么发展得怎么样？我和他根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

她和周以铭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除了是同事和校友，还能成为什么？

赵歆喝完了咖啡，又坐回自己的工位上，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说：“有时候缘分来了，你想挡也挡不住。”说完，继续批试卷了。高三这些试卷无穷无尽一般，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睛都快瞎了。

顾依依起身，说：“我先走了。”

赵歆说：“去吧去吧，周末就别在这无聊的办公室里浪费时间了。”

顾依依拿起包，出了校门。

秋天的s城，落叶遍地。

她拢了拢风衣，踩在枯黄的落叶上，脚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叶子碎掉的声音。

经过一家店铺门口，她停住了脚步，怔愣地盯着店铺玻璃门上映出的身影。玻璃门上的影子，身高中等，体型纤细，一头乌黑浓密微卷的及腰长发。然而，脸庞是模糊的，只能看出个大概。还算年轻。她心想。正神思游荡的时候，店铺门被推门，走出来一个穿着随性，但气质却非常张扬的女生，她脸带笑容地说：“美女，进来看看嘛？”

顾依依抬头一看，发现这家是花店。

顾依依这才注意到，店门口也放了好多鲜花。

她笑着，欣然同意，说：“好呀。”

店里面的花束琳琅满目。顾依依在一众花草中，唯独喜欢向日葵。

那个年轻店主言笑晏晏：“向日葵的花语是忠诚又沉默的爱。非常的浪漫。”

顾依依拿起两支，说：“帮我包起来吧。”

那个年轻女孩边包，边热情地说：“今天全场半价！美女还有什么需要的嘛？”

顾依依摇摇头，接过包好的向日葵。

“希望这两支向日葵能给你带来美好心情！”

“谢谢。”

顾依依拿着向日葵，离开了这家花店，准备回住所。

前方一个老奶奶买的水果洒落了一地，她正低头捡着。

顾依依走过去，帮她捡了起来。

那个老奶奶生的慈眉善目，非常客气地邀请顾依依回家做客。

顾依依见这位老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没再推辞，想着帮她提回去。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不像。”

老人说。

“我的确不是本地人，奶奶。”

“姑娘你在s城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明阳中学教书。”

“呦，当老师好呀，我孙子也在明阳读书呢！”老人边说，边拿水果去厨房洗，“老师来吃点水果吧。”

顾依依推辞，“不必啦！”

老人坚持着把洗好的梨递给顾依依。

顾依依无法只好接过。

“奶奶，您孙子读几年级？”

“我想想，好像高三了。我年纪大了，不记事。我孙子可乖，可听话了。他下午去自习室学习去了。一会儿回。”

“高三？”顾依依心想，没准她还认识呢，“高三几班？”

奶奶说：“几班？这个我真的记不住了。他叫……”

正说着。门锁咔擦一声，开了。

一个高高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顾依依回头，正好撞上林烨清冷的目光。

顾依依一愣，林烨也愣在了原地。

“哎！小烨，你回来了！正好。”奶奶高兴地接过林烨手里的书包。

“你和老师说说话，我做晚饭。今晚留老师在家里吃个饭。”

顾依依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要走了。”

谁知道老人根本没听进去，将她往沙发上一按，“等吃完饭再走。”

顾依依尴尬地坐回了沙发。

“我在路上碰巧遇见了你奶奶。我也是刚刚知道她是你奶奶的。不是特意来家访。”顾依依尴尬地解释。

“哦，我去换身衣服。”他说完，转身进了卧室。他在自习室做完功课以后，还去打了会儿球。

此刻汗水浸湿了他的T恤，令他十分不自在。

林烨家不算大，但家里非常的整洁干净，两个人住的话也绰绰有余了。

家里没有什么陈设物，看来老人十分的务实。

顾依依也进了厨房帮老人做饭。

“哎呀，老师你是客人，在沙发上坐着就好了。这儿不用你插手。”老人把顾依依往客厅推。

顾依依笑着：“我来帮您吧，我厨艺还不错。”顾依依说的是实话，她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烹饪就是其中之一。

老人见顾依依坚持，说：“家里好长时间没来客人了。我今天可真是开心。顾老师你多大了？”

“二十四啦。”

“这年纪正好！你这么年轻漂亮又独立，追求者一定不少吧？”

没想到奶奶这么大年纪，也会八卦这些私事。

顾依依有些无奈，“没啦！现在不想这些事。”

“老婆子我虽然跟你才第一次见面，但是特别有眼缘。”老人望着顾依依，还算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的光。“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很不容易。以后过年过节都来我家里吃饭吧。我和小烨两个人，也孤单，人多了，这个家就热闹了。”

顾依依心里感动，第一次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感到如此真切的热情和善意。“谢谢奶奶。”

林烨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卧室。看见顾依依和奶奶有说有笑的做着饭。厨房的灯光照在顾依依白皙的脸上，柔和且美好，让此刻多了几分不真实。

林烨倚着厨房的门，他漆黑冷淡的眼眸里闪过几缕稍纵即逝的温情。

他走过来，将奶奶推了出去，“奶奶，您先去休息吧。我来。”

“哎，小烨……”奶奶擦了擦手，被不由分说的推了出去。

“你会做饭？”顾依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好像这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烨挑了下眉，“很奇怪？”

话毕，他修长手指拿起一根黄瓜，手里刀快速落下，干净利落地将黄瓜切成了一盘黄瓜丝。刀功之精湛，令顾依依叹为观止。

难道学习好的人，做什么都好？顾依依心里犯嘀咕。

自林烨进了厨房，基本就没顾依依什么事儿了。顾依依连碰锅铲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依依只好给林烨打起了下手。

“林烨，你以后当厨子肯定也是个优秀的厨子。”顾依依由衷地说。

“在你眼里，我以后只能当个厨子？”林烨反问。

顾依依汗颜。他人眼里清北苗子的人，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厨子。不过，当厨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咳，我的意思是你干什么都优秀，成了吧？”顾依依没有意识到，这个马屁拍得有些亲昵。

林烨抿了抿唇，眼里有笑意流出。

晚饭是四菜一汤，全部都是林大厨掌勺。

餐桌上。

林奶奶热情地招呼着顾依依。

“顾老师，你多吃点，你太瘦了。”一边说着，一边往顾依依的碗里夹菜。不多时，顾依依的碗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向林烨投去求助的目光。林烨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自己吃着饭。

林奶奶见林烨只顾吃自己的，遂责怪地说：“小烨，顾老师是客人，你多招待着点。”

“哦。”

林烨听话的夹起一个大大的鸡腿，稳稳地放在了顾依依的碗中的小山上。

顾依依仿佛看见林烨眼睛里深藏的恍若恶作剧一般的笑。

顾依依暗暗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了一笔。

饭后。

顾依依问：“林奶奶，为什么林烨这么会做饭？”林烨的厨艺没的说，她已经吃完一碗米饭，此刻她有再吃一碗的冲动，可惜胃已经装不下了。于是她只能慢慢的喝着汤。

按理说，一个中学生，有几个会做饭的，而且还厨艺不错的。林烨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林奶奶笑着，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增加了几分慈爱。她说：“林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以前他爸妈工作忙，他八九岁就会给自己下面条。后来他爸走了，他妈妈……唉……等我来照顾他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什么都会了，不仅会而且还做的非常好。但我知道，他太不容易了。”林奶奶的话里满是欣慰和心疼。

林烨沉默不语地将碗筷收拾进厨房。

顾依依回头看了看林烨在厨房洗碗的身影，对林奶奶说：“林烨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顾依依又坐着和林奶奶聊了会儿，眼看天色暗了。

她站起身：“奶奶，我先回去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长时间。”

“顾老师哪里的话，我今天可真是开心，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了。小烨话少，我想找人说话都没有。难为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婆子，肯留下来陪我说话。”林奶奶说，“小烨出来送送顾老师。”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顾依依推辞。

林烨已经从厨房出来了，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不由分说地说：“我送你。”

顾依依还想拒绝。

林烨又说：“我顺道去自习室。”

顾依依止了拒绝的话。

林烨拿起书包和外套，同顾依依一起下了楼。

“你晚上去哪里自习？”顾依依问。

林烨说：“隔壁街区，一个付费自习室。”

“那你跟我不算顺路，你直接过去吧。”顾依依说。

“奶奶让我送你。”林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顾依依。他比顾依依高不少，顾依依只到他肩膀。所以每他当他微微俯视顾依依的时候，就会种居高临下的味道。这无形中的压迫感，使得顾依依往旁边跨了两步，与林烨稍微拉远了些距离。

“再过半个月就是省十强中学联考了。有信心取得好成绩吗？”顾依依问。

林烨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将脚边的石子踢向前方黑暗的虚空。

“取得好成绩会有奖励么？”他回望着顾依依。

顾依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想了一会儿说：“你想要什么奖励？”顾依依心想，自己可是一穷二白，现在养大白就更穷了。她可送不起什么东西啊。再说了，考取好的成绩是为了你自己好。她正腹诽着。

林烨却煞有其事地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林烨上完自习以后，回到家。一盏小台灯还亮着，那是奶奶习惯性地留的灯。

此刻与以往不同的是，灯旁放着一只小花瓶，两支热烈绽放的向日葵在花瓶里自由地舒展着，绽放着。

这个夜晚，安静得特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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