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恩重如山

吃完宵夜，欧阳星驰本想去李府门外散散步、消消食。不想颜东楼差人传话，把他叫到灵堂。

灵堂里，此刻除了颜东楼外，再无他人。

灵堂外，颜凝烟、颜凝紫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有无外人进入。

欧阳星驰向两位小姐打了声招呼，便进门问老爷有何吩咐。

颜东楼却避而不答，而是先笑眯眯地和欧阳星驰聊起了家常：“星驰，你来到颜家，有多少年了？”

欧阳星驰略一思忖，便低头、弓腰、两手交叉垂在小腹处，回答道：“禀老爷，阿星伺候您有十一年了，我刚到府里的时候，夫人还在。”

嗯，夫人、夫人。听欧阳星驰提起夫人，颜东楼也是眼眶一红，口中喃喃道：“夫人，二十年前你嫁给为夫的时候，为夫答应过你，要将青城派发扬光大，使之威震武林，可是如今你已经逝世五年了，为夫却到现在还没有兑现这个承诺......”

颜东楼的思绪一下子从灵堂，飘到了二十年前的青城山，那翠竹万壑、风月幽美的西洲观。他与师妹一同在观中成长、一同习武、最终结为夫妇，可惜，夫人为了使青城派称霸武林，练功不慎，以致走火入魔，中年谢世，留下自己和一双女儿时时怅惘不已......

颜东楼的思绪飘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一直低头、弓腰、两手交叉在小腹前的欧阳星驰。

平心而论，颜东楼对欧阳星驰这个奴才还是挺满意的，这人办事靠谱、对上恭顺、从不撒谎骗自己，虽然性格有些轻浮，可是下人嘛，谁没有些毛病呢。

于是颜东楼调整思绪，又淡淡地问了一句：“阿星，平时老爷对你怎么样啊？”

欧阳星驰抬头悄悄瞄了颜东楼一眼，道：“老爷对阿星恩重如山。”

欧阳星驰说这句话时，还是由衷的。确实，颜东楼不仅对欧阳星驰管吃管住，还默许他陪大小姐、二小姐去读书、习武时也偷偷学点本事，甚至，有一次欧阳星驰得了寒热重症，药石无效，颜东楼不单运功为他驱除寒气，还把青城派的“五禽戏”拳法和“金丹导引术”传授给他，好让欧阳星驰能强身健体。到后来，颜东楼干脆允许欧阳星驰在打扫青城派掌门人的书房时，任意翻读青城派的武功秘籍，包括镇派之宝《城字九打》、《青字十八破》、《摧心掌》、《如意兰花手》、《南风剑法》等。

当然，只有秘籍，没有师傅教导，也是练不成上乘武功的。颜东楼没有正式收欧阳星驰为徒，所以他就不能指导欧阳星驰修习正宗的青城功夫。但是欧阳星驰服侍的大小姐、二小姐，却是青城弟子中的佼佼者，所以欧阳星驰跟着两位小姐每日练武，倒偷师把青城派的武功，琢磨了个三四成。现在的他，要说是江湖上年轻一辈中的高手，那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总比些街边小武馆的拳头师傅强。

颜东楼很满意欧阳星驰的回答，跟着便问：“老爷现在有件难事，想让你帮忙去做，不知你肯不肯去。”

欧阳星驰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问道：“那阿星得先知道是什么事。”

这个回答就很出乎颜东楼的意料了。

尼玛，你平时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还教你武功，现在我问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事，你居然说要先知道知道是什么事。你不懂得什么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NN的，你刚才不是说老爷我对你恩重如山吗？怎么现在我要你去做点事，你还要问东问西？”

颜东楼几乎是下意识地飚出这句话。

欧阳星驰的头低得更低、腰弓得更弓、手放得更贴近自己的小腹，回答道：“还是问清楚比较好，老爷是待阿星恩重如山，但是阿星觉得自己的命、自己的前途，比天下任何一座山都珍贵。”

“你......”，颜东楼被气得有点鼻子冒烟的感觉。可是他又挑不出欧阳星驰回话里的毛病。

对啊，没错啊。你给人家吃、给人家住、给人家钱花、你就可以指使人家去做任何事吗？没这个道理啊！

人的生命和前途，比任何物质和恩情都重要。

阿星是个聪明人，当他听到颜东楼说：“老爷有件难事，要你帮忙去做”时，就已经猜出这绝对不止是一件难事，而是一件有可能掉脑袋的事。

这里是江东李府，一向以称霸武林为人生目标的青城派掌门，能在距离青城山万里之遥的江浙省，遇到什么难事？

他这种身份的人，都觉得这件事是难事，那自己一个低等、下贱的仆役，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帮他把这件事办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欧阳星驰可不是那种你给我个三瓜两枣、小恩小惠，我就会鞍前马后，帮你去不要命打拼的人。

再说了，有话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万一我一口应承去帮你办事，但是那件事实在是我办不到的呢？那岂不既为难了我，也耽误了你的事。

可惜颜东楼完全不会考虑这么多，他挥了挥手，道：“好、好，这件事你不做，自然会有人来做。到时做成的人，领了重赏，你可别后悔。”，说罢，挥了挥手，道：“你出去罢。”

原来事成之后有重赏！

早说嘛。

不过欧阳星驰退出去的时候，还是不后悔自己刚才给颜东楼的回复。

事情没问清楚，怎么能贸然答应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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