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外面的世界

楚湘吐吐舌头，默默地放下镜子站起身来，立在夏姨娘跟前。她小心地瞧着她娘严肃的脸上，正写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堂堂现代人，难道还害怕一个古代弱女子不成！

楚湘心一横，“娘……你都听到啦？今日之事……今日之事，确实是我错了。”虽然心里横，嘴上却很怂。

“这些年来，楚温温总是无缘无故就来欺负我，我实在是被欺负的狠了，这次醒来之后才想着回击一下，给她点颜色瞧瞧。”楚湘低着头，乖巧解释。

“今日她先是辱骂于我，后面又想出手打我，我就躲了一下，谁知害她跌在地上。后面，我瞧见祖母来了，我知道祖母素来疼我，看见我受伤，必会狠罚二姐，才趁着大家不注意，将脸给划伤的。”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楚湘干脆倒豆子一般，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也省的夏钰一一审问了。

“唉……阿湘，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楚湘正闷头等着夏钰发落，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

只见她眼中泪光闪烁，“这些年大房处处针对我们，但她是嫡妻，礼法大于天，我都被搓磨的不胜其烦，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娘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想来你定是受了许多委屈。”

“你虽从来不说，但娘都知道。所以今日你所做之事，娘一点都不怪你。”夏姨娘摸了摸楚湘的脸颊，蹙眉道：“但你怎可损毁自己容貌？‘女儿家的脸最是重要’，这是你刚刚对清桐说的话，那你自己呢？你可真的爱惜自己？”

说着说着，夏姨娘有些气急，胸口不住地起伏。楚湘忙握住她的手，赔笑着哄劝道：“是是是，都是女儿不好。今日实在是一时情急，才脑子不好做了蠢事。以后定不再这般鲁莽，也绝不伤害自己了。”

夏钰埋怨道：“你也忒傻气，温温那丫头左不过是被关几天、饿几顿，你这伤了脸，可如何是好。”

楚湘听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滚在夏钰的怀中笑得不行，她眨巴着眼睛揶揄道：“娘，我发现，在护短这件事情上，你是真的首屈一指！”

“快起来吧，等会儿仔细蹭到脸上的药膏。”夏姨娘嗔怪道，“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就知道叫我和你哥哥担心，自己却跑回屋里躲起来。”

楚湘笑着，心里一片温暖，她以为自己这般行事，被一向恪守礼法的夏姨娘撞破，定是会责骂于她，或是觉得她心机太深对她失望，没想到，她心里却十分明白女儿的苦楚，更是毫不犹豫的回护她。

这种被人偏爱的感觉，就好像阴雨天里盖上一床刚从烘干机里拿出的被子，暖烘烘、香喷喷，妥帖而安稳。

只可惜古代没有烘干机……

“娘，我还有个请求，“楚湘觉得此时母慈女孝、气氛正好，提出无理要求再合适不过。

夏钰疑惑地看着女儿。

“我想去外面看看。我想看看市井繁华、高山大河。女儿真的想知道，除了这四方宅院，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瞧着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神，夏钰心都软成了一团，她摸着楚湘的手应承道：“你放心吧，过几日你哥哥从南方采办药材回来，我就去求你祖母，到时候给你买上些新首饰和零食。”

楚湘乖巧地点头答应，但她心中所想却是另一回事——她不是想和那些寻常小姐夫人般逛街购物玩乐，而是想真的去看看广阔天地，了解这个新世界的人是如何生活，有怎样的苦乐，想自由地奔跑。

但她也只好暗自慨叹，生在古代，女子身不由己。幸得她祖母开明，能踏出家门，便已是迈向自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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