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学

第二天清晨，陈木还在睡梦中，李春桥扯着嗓子叫她起来，是的今天是星期一。她胡乱洗了把脸拖着身子坐在桌前，李春桥今天居然给她做了早餐。挂面上卧个荷包蛋的早餐。胡乱吞咽着，咬一口流心的荷包蛋，因为嘴里有东西所以含糊的夸赞道:

“李春桥，你厨艺见长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懒得理她，催促她赶快去上学。

她收拾了一下，提起书包跑到院子里推出她那辆破旧牌单车便冲出去了。

“李春桥！我走了！”

这是传统，无论李春桥知不知道陈木要出门还是李春桥不在家，陈木一定要这样喊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那破院子喊呢。只有陈木知道，这是一种期待，仿佛这样喊了的话，那她每天回家就会看见熟悉的李春桥。

陈木推着单车，这车有些年头了，一推便发出破烂的声响，陈木安慰自己没事这算自带铃声了。刹车也有些不灵，不过她还并没有因此而摔过跤，可能是命大。她推车经过隔壁新搬来的那户人家。她望着，窗户帘子却紧闭，刹那，她耳边仿佛风吹过般一声呜咽，她一时握紧了车把，是什么声音？再仔细听的时候，却又无影无踪。

他紧闭嘴唇，他撕去了虚伪的皮囊。少年眼神冷漠，眼里却是想杀人的血红。几年如一日，原有的耻辱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麻木。他被强迫，蹂躏，没有一丝光明，无人救他，也无法自救。却透过窗帘一缝望见昨日呆傻，心中忽然平静。

少年像一个愉悦的王子，他不问天多高，也不知人间尚有烦恼，一心只想摘下天上的明星，铺一条光辉灿烂的大道。

“待会带你去报道。”

“嗯。”

陈木今年初二，却不同一般年龄的孩子，可能是因为从小独立或是每天耳边李春桥的叨扰，相较于同龄人她要成熟许多。

突然眼神聚焦，望着窗边的身影，一个中年男人跟班主任交流着。

“李老师，这孩子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哈哈，哪里哪里，鸣春成绩这么好，来我们班，我一定好好培养他！”

不要问为什么这么巧，她们这个小地方也就一所初中，陈木在的班刚好是尖子班 张鸣春成绩好就被分到这个班了。尖子生，不过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儿罢了。

陈木错愕，是昨日那少年！张鸣春转过身来，一时眼神交汇，陈木忙低头翻着书却又用余光悄悄瞄着他。

班主任在前，张鸣春在后。一前一后进入班级。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很显然，张鸣春很受欢迎。

少年温柔的笑着，陈木却并不觉得温柔。男孩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张鸣春。粉笔敲击黑板发出清脆哒哒声，字很好看，与人一般。

陈木的后面有空座位，于是张鸣春被安排到了她的后面。陈木的背上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一样，坐立不安，可能是因为昨日冒犯的注视跟少年温柔的眼神。

他不属于这里。

陈木脑海突然响起这个声音。

下课后，在陈木上完厕所回来后，经过张鸣春座位无意间一瞥，发现那道她动不了笔的压轴题已经被张鸣春写的满满当当。

可能这就是人之间的差距吧。

陈木讨厌聪明的孩子，会显得陈木愚蠢跟陈木所谓的成熟不值一提。

放学后，陈木看着小邻居还是在座位上奋笔疾书，默默在心里哼了一声便走出教室。门口文峰在等她，每天他们都会一起回去，文峰家跟她家顺路。两人并肩行走，小小的孩子有什么烦恼。

“陈木，你觉得那个新来的怎么样？”

啊？陈木一时愣了神。

“还行吧。”

文峰很震惊，欣喜问道:

“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陈木摸不着头脑，这人脑子有问题吧，才第一天怎么就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

“真的吗？太好了，我看班上那些女生看见他都挪不开眼，你可不能喜欢他！”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反正....反正就是不能！谈恋爱对成绩不好！”

陈木心想谁说喜欢就一定要谈恋爱了，淡淡的回了一个哦。

路上，一男一女聊着天，大多数时都是男问女答，夹杂着单车发出的吱呀声，那声音好不诡异。

“我到了。”

陈木停下步伐，文峰看着她欲言又止却只是说好那我也回去了，少男心事一眼就看破。

“李春桥！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再喊，还是没有应。陈木一时慌了神，这个时候李春桥一般都已经回家了，想到一些不好的结果呢，陈木开始发抖。她急忙推开房门，却发现李春桥只是看着电视睡着了，虚惊一场。

陈木慢慢的蹲在李春桥脚下，缓缓的抱住了她。李春桥迷糊的睁开了眼，嘴里砸吧着，应该是做了一场美梦。她摸着陈木的头，话说的并不清楚，陈木却听到很清楚，她说的是，我的乖孙。

“你说，如果人没有感情该多好。那就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也不会失去了。”

“可是那样的话，你也感受不到爱。”

“我不需要爱！”

“你需要。”

陈木坐在房间同自己辩论，爱赢了。

即使会失去，会悲伤，会痛苦。爱的过程却是真实的，能够感受到的，它能够影响你，呵护你，给予你力量。

陈木不能没有李春桥。

陈木最讨厌李春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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