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假和亲，真刺客

“花妆红，玉娘乘鸾轿，紫箫声起。百发梳，粉黛赴燕廷，国祚永延！启程——”

送亲的队伍缓缓动身，伴着城门开启时厚重的哀鸣，喜庆的唢呐锣鼓在此刻也显得微弱。

乌孙月恒沉默地坐在轿中，红盖头上的流苏随着轿子一齐摆动。花轿外，挤满了金澧的百姓。他们高喊着红玉公主的名字，感谢她为金澧作出的贡献——可她并不是红玉。

现今中原的大燕势头正盛，地大物博，国力强盛。金澧地处西北，虽是兵强马壮，有着闻名各国的“狼旗”铁骑，但受地理位置影响，各种资源缺稀。此次公主和亲，换的正是大燕北方的水道。

但乌孙月恒知道，王上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条水道这么简单。

乌孙文朗从三年前就开始谋划这次和亲。不，也许是更久以前，早在她“溺水”而死以前……但为了红玉，就算是死在大燕，也算是无憾了。

月初，乌孙文朗特意去了她宫里看她，请求她替红玉出嫁。

月恒早就听闻大燕皇帝近些年愈发昏庸，整日沉迷于女色。这次更是直接对金澧的使者放下“让公主来和亲”的狠话。

世人皆知金澧王室向来有着不凡的容颜，自二十年前与外邦联姻后，是更加出众了。乌孙王室，皆蓄金发。现金澧王的长公主乌孙红玉，更是绝色。

早些年，乌孙王妃产下两女。可惜幺女月恒公主还未及笄就落水身亡了。所以此次，大燕皇帝郑启业指名要金澧的公主，对乌孙文朗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衅。这可是他的独女！

“月娘，你是阿父最信赖的孩子。除了你，阿父不知道再找谁了……”

月恒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乌孙文朗蹲在她的面前，面容憔悴得像一个老者。

“你姐姐，你知道的，依她的性子，在大燕活不过三天。”

“我明白了。”月恒轻轻握住乌孙文朗的手，对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握回来。她把乌孙文朗带到座位，自己蹲了下来，道：“我可以替姐姐去大燕。”

乌孙文朗眼中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紧接着红了眼眶：“月娘，我的好孩子。阿父也舍不得你嫁给郑启业那个糟老头子，但你忍一忍，阿父有办法让你回来。”

“阿父请讲。”

“那郑启业空有‘明君’之号，近些年越发昏聩，终日沉迷女色，探子来报，他那皇后张氏有干政之嫌，似是对燕帝的药膳做了些许手脚，你可以……”乌孙文朗俯身附在月恒耳边说了些什么。月恒心里有了底，父女二人便迅速开始准备。

临走前，乌孙文朗拍了拍月恒的肩道：“你的身子弱，阿父把你需要的药材都交给那诺兰了，此番和亲，她会是公主的陪嫁丫头。”

月恒知道那诺兰是姐姐身边最受宠的丫鬟，但为了不引起他人的疑虑，也只能如此。

是夜，乌孙文朗回到寝宫后，心腹哈赤立马出声询问：“王上，月娘虽是同意了您的计划，但您就不怕她到了大燕之后行事出差错吗？”

乌孙文朗大笑两声，让哈赤将那诺兰准备的箱子打开。哈赤依言照办，开箱之后，只见里面放满了药瓶，他随意挑出一瓶打开，顿时瞪大了双眼。随后又挑出一瓶，两瓶，三瓶……无一例外，装的都是红豆！

王上压根就没打算让月娘活着回来！

“看样子你已经明白了。”

乌孙文朗走到箱前，慢条斯理地把药瓶摆好，“月恒那丫头虽是天资聪颖，但耐不过那死板的性子。她定知道与其听我的联合燕后，不如直接将这脏水泼到张氏身上，不被张氏反杀还能全身而退。”

他拿起倒在地上的最后一个药瓶，轻轻抛起把玩着：“可她偏偏会死在太信任我，她万万不会检查嫁妆，也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只会当阿父是救女心切，没能替她想到万全的法子……而那诺兰不过是记恨这个假公主德不配位，私心报复罢了。”

哈赤心中胆寒，急忙附和：“那诺兰也是个衷心的，她定会为了红玉公主牺牲自己。”

“不错！现在就等乌孙月恒出嫁了。”他将最后一个药瓶摆好，“啪”得一声盖好箱子，目光阴沉，“燕帝，挑衅本王的下场，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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