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间烟火

他握着雪落的手。声音变得飘渺而深情：“雪落。谢谢你。谢谢你能在我的身边陪我。”

雪落的内心是愿意呆在他的身边的。但是更多的时候，她都感觉到程昊天并不是他语言里表达的这样深情，他在有意识的把自己推开。他在有意识的同自己保持着距离。为什么？他既然对自己如此，却为何有时又对自己表现的如此情深？

雪落对程昊天的表现感到很奇怪。可是很多的疑问，她却又无从问起。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还一直飘荡在程昊天的心外，但是，自己却又被他偶尔的深情所焚烧。

眼下，他又表现的如此忧伤，却又是为什么？飘荡在程昊天心外的雪落，她对程昊天一无所知，她想更多的了解他，却是无从下手，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

所以，当程昊天不说话的时候，她也只能不说话。程昊天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就是他不说话，别人就不敢轻易的打破他面前的宁静。他身上所释放出来的霸气，无形的笼罩着他，所以，雪落也只能沉默着，一直陪他坐在池塘边到暮色沉沉。

当程昊天终于从他的梦里醒过来的时候，他对雪落表示了歉意。他说道：“我是个专注的人，一思考起问题，就会忘记了一切，这让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吧？”

他哪里是在思考问题，分明是在回忆往事。但是雪落却道：“嗯，你的确很无聊。说是带人家出来散心的，却又把自己弄得那么忙，出来散心，却还要思考问题。再也不想跟你出来了。”

听雪落这样说，程昊天便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歉意。

暮色沉沉，天气微凉。

程昊天下意识的去握住雪落的手。他感到雪落的手已经微凉。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把雪落包裹住，轻声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吧。”

“嗯”雪落欢快的答应着，一说到吃，她的情绪就好多了。“还去山雨吗？”

“不，今晚，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程昊天说。

难不成还要去风华吗？雪落在心里猜测着。

程昊天载着雪落，去了雪落再也没有想到的地方。那地方竟然在郊区。那个地方名叫“人间烟火”

从A城中心，跑到郊区，那得用多久的时间？足足两个小时。程昊天能花两个小时在路上，只为带雪落去吃一顿饭。

程昊天带她来的地方，类似农家院。安静的让人不以为是一处营业性的地方。

那个院落坐落在山山水水之间。见他的到来，里面的人出来一边对他打招呼：“程老师来了？”然后一边万般恭敬的把他们让到屋里去。

屋里的陈设简陋古朴。像极了古代在野外遇到的农家陈设。

程昊天带着雪落进了一间屋子，里面灯烛摇曳，屋内的陈设简朴之中却透着古香古色。雪落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恍若穿越了去了哪个朝代。

“看着光景，你觉得这是那个朝代的建筑风格？”程昊天看她一脸的新奇，笑着问道。

雪落摇头。

“这是仿照晋朝时期，建设出来的。这里的山水都没有经过修饰，一切都是天成。”

程昊天说着在地上的垫子上坐了下来。

雪落置身其中，仿若如梦。也在一张条形的案子旁坐了下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程昊天，在恍惚之中，她看到了一个头戴王冠的人，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王者的风范。他正在端起茶盏，低头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看着自己微笑。在烛火的摇曳之中，雪落看到了自己梦中的那个人。如今，他在自己的面前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雪落一摇头，她的梦境便消失了。坐在她对面的人，依然是程昊天。

没有一会，服务生便给端上了吃食。

粗瓷大碗里装着一整条鱼，黑色的陶碗里是野菜粥的摸样。在一个小碟子中，放了两个窝头。

雪落知道，很多地方，都会有农家院的饭菜。只是样子看起来很原始，其实吃起来，却都和普通饭店里的饭菜差不多的味道。

“尝尝看。看你是不是吃得惯？”程昊天微笑着说。

雪落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她以为自己会吃到一个假的窝头。没有想到，吃在嘴里的窝头真的一下子就把她带进了吃糠咽菜的年代。

她又喝了一口粥，粥里有一种天然的香味，还混杂这一种野菜的土腥味。

“这条鱼，是这里招待贵宾的一道菜，你吃吃看。”程昊天微笑着对雪落道。

雪落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她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淡，一种鱼的鲜腥味，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了。

“如何？”程昊天看着雪落的神色。没有看到他以为会看到的景象，他以为雪落会皱眉，会说难以下咽。

但是，雪落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程昊天笑笑。继续喝粥，继续吃窝头，继续吃鱼。

程昊天一直看着雪落吃，他却没有动。直到雪落吃完她的那个窝头，喝掉她面前的粥，程昊天问：“还要加一碗吗？”

雪落摇头。

然后她放下了筷子。但是程昊天却拿起了筷子，静静的吃着眼前的东西。他吃饭没有声音，咀嚼的动作也很慢。动作优雅的让人动容。

让雪落疑心他就是一个古代帝王的化身。

他吃完自己面前的东西，雪落都觉得他下一句会说“朕，已经用膳完毕”之类的话，更符合眼前的场景，但是，程昊天却说了一句让雪落大跌眼镜的话：“今晚吃的有些多了。一整条鱼，都被我吃掉了。这么鲜美的鱼，不吃掉，浪费了会很可惜。”

然后他又看看雪落道：“你如何评价今晚的这饭菜？你觉得好吃吗？”

“若说好吃，我可能更愿意吃山雨的东西。但是，这里的饭菜真的很特别。”

“哦？”程昊天等着她说下去。

“菜是菜，米是米，鱼是鱼。一切都是它应该有的味道。仅次而已。但又的确很棒。”雪落道。

雪落的话刚一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人拍手：“姑娘给我这里的饭菜的评价，的确是恰如其分呢。”

雪落回头，见是一个老者站在自己的身后。程昊天见状，急忙起身道：“老师，我们一起喝杯茶吧。我有很久都没有到您这里来了。”

那位被程昊天称作老师的老者，便也没有推辞，老者很有一副学者的风范，在案子另一端做了下来。对雪落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老师，林老师。”程昊天对雪落说。

雪落便恭敬的对这位老者鞠躬，并说:“林老师好。”

林老师和蔼的看着雪落，眼里是一片喜爱之情。

“雪落。我的师妹，”程昊天这样对林老师介绍了她。

林老师听了笑道“你的师妹这般清新灵透，在这山野之间，如出水芙蓉，性情又这样的率真，真是可爱的姑娘。”

被林老师这样一番夸赞，雪落看了程昊天一眼，脸上已经红晕一片。林老师见她的样子，便哈哈的大笑。又说了一句：“真是可爱的很呢！”这句话更加让雪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接着雪落便借故帮服务员收拾桌子，端着那个黑色陶瓷盘子便出去了。服务生撤下了案子上的盘子，碗筷。很快便端上来一壶茶，和几个陶碗。程昊天便和林老师对饮起来。

“这个女孩，人如她的名字，清新脱俗，娇柔却不造作。在现在的这些女孩子里这是已经不多见了。”林老师话没有说几句，就把话扯在了雪落的身上。

“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这么多年了，你应该面对现实了。”林老师意味深长的对程昊天说。

程昊天给林老师斟满茶。做了个请得姿势，却是没有说话。

林老师见他的样子，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知道你并不缺女人。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给你带来你想要的。”林老师说着回头看着走向厨房的雪落。

程昊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雪落把盘子送进了后厨，洗了手，再一次回到房间来坐下。

“雪落姑娘，过来尝尝我这里的茶水吧。”林老师微笑着对雪落说，并亲自把一杯茶端着递给雪落。

“谢谢林老师。”雪落接过茶碗，对林老师再一次点头。

看到她的样子，林老师再一次哈哈的笑了起来：“在我这里你完全的不需要这样的拘束。”

雪落听他这样说。刚才吃鱼吃的，也正觉得口渴，便也就不再客气，端着那碗茶，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喝完之后，雪落由衷的叹道：“这里的茶水，还真是好喝。”

听她这样说，林老师笑眯眯的问道：“哦？我这里的茶水，你尝出了什么味道吗？”

“解渴。”雪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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