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兽神的使者

血月高悬，大地笼着一层淡淡血色，棠看什么都自带吸血鬼滤镜，很像得了红血病。

这么一想，心中的那点惆怅便烟消云散了。

阿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穿越朦胧的雾气逐渐变得清晰，带着夜晚的寒意和奇异的幽香回来了。

棠没问阿爷去了哪里，即使是亲人之间，也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柏看到焕然一新的山洞，差点以为走错了洞门，诧异地看着自家崽“棠，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总不会是某个一言不合玩消失的不负责大人做的吧？

“嗯。”棠主动伸出伤痕累累的小手，别问了！夸我！

可惜阿爷不懂崽的心，兴致勃勃围着挂肉架转圈，活像个全景镜头，摸着麻绳问“这个木架是什么？”

棠又解释了一遍，说得舌干口燥才停下来。

她已经编好理由，就等阿爷来问。柏只是揉揉她的头发“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棠得寸进尺，趁机提要求“阿爷，我想要一个石锅。”

再吃烧烤，她的灵魂就要枯萎了。

“锅，是什么？”

“就是奔爷爷家那种瓦罐，只不过更大。”

柏有些为难，锋利的剑眉蹙起，嘴唇紧抿“阿爷不太会，明天先试着做一个。”复制很简单，创造却很难。对于没见过石锅的柏来说，是一项难度不小的挑战。

“没事，明天我陪阿爷一起做。”

棠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打算监督阿爷干活！

她还是个宝宝，力气活还是交给阿爷吧。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第二天两位工具人（划掉），两位尊贵的客人主动送上门。

银带着阿爷阿奶踩着饭点、自带食材登门拜访，自家崽子天天在家夸别家烤肉有多好吃，自诩烤肉高手的玲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是不服气的，和奔约好去见识一下[最好吃的烤鹿肉]。

柏面色不悦地盯着两位不速之客，冷气足得让周遭的气温下降了几度。

“阿爷，人多才热闹嘛！”来了就别想走，都留下来给我打工！

懵懂无知的银还天真地附和“对，热闹。”

芝麻馅幼崽笑容愈发灿烂，嘴也很甜“欢迎奔爷爷、玲奶奶来我家做客。”

进入山洞后，族长夫妻的脚步齐齐顿住，这么干净的山洞是真实存在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用眼神无声的交流。

“柏也太爱干净了吧，他真的是雄性兽人吗？”奔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玲嫌弃地瞥了丈夫一眼“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邋遢？”

奔很委屈，他在兽人里已经算爱干净的了，至少比佔强多了，佔就是那个把山洞搞得和鲱鱼罐头似的兽人，给无数族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包括棠……

短暂的眼神交锋以奔的全面溃败告终，奔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他可是银狼一族的族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目光扫过满满当当挂满肉干的木架、立在洞口处的奇怪树杈（扫帚），淡定的表情绷不住了，这东西他是真没见过！

奔炯炯有神的大眼瞪得溜圆，眼中满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一点也没有族长的威严。

“柏，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把肉干挂在树枝上？”

得知扫帚和晒肉架的作用，奔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围着晒肉架打转。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迫不及待想把这两个新东西推广到全族。

扫帚的作用不必多说，至少应该让佔学着做一把，把他山洞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都扫出去。晒肉架的好处更多了，方便制作肉干不说，还能延长肉干的保存时间。

奔看向柏“你可以把这两样东西教给其他族人吗？”

柏看了一眼棠“这是棠做的，你应该问她。”

一旁的狼崽点头如捣蒜“对呀，棠可厉害了，特别是烤肉的本事。”银眨着大眼期待地看着棠，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烤肉。

奔“……”

他呆愣几秒，今天的惊喜（惊吓）太多了，大脑直接罢工了。

“怎么可能？”说着奔看向刚到他膝盖的小豆丁，结果只看到小孩乌黑的发顶。后退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才看清棠的样子。

幼崽瘦瘦小小的，英气的五官略显凌厉，没有其他幼崽那么讨喜，眉眼间有几分柏的影子，一双眼睛极有光彩。奔想起部落里的巫，巫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脸上的皱纹堆了一层又一层，眼睛小小的，走路颤巍巍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数痕迹，唯独忘记了她的眼睛。巫的眼睛极为清亮，却蕴含着神秘的力量，仿佛能看穿人心，部落里的人都不怎么敢直视她。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眼中的光芒却极为相似。这些年巫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巫徒，或许能让棠试一试。奔一脸喜色地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是兽神赐予我的知识。”棠早就想好了借口，她脑子里有太多超越时代的知识，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够惊世骇俗。

所以她必须为这些知识找到一个合理的来源，自然而然地就把主意打到兽神身上去了。还有谁比神明拥有更多的知识，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但也不介意借用一下神的名义。

中世界教士只会打着神的名义发赎罪券，我这是以神的名义给家人们谋福利呀！骄傲叉腰！

这是一招险棋，走好了她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若是翻车了，估计得被愤怒的族人用石头砸死。

兽神是所有兽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虽然各个部落供奉不同的图腾，但兽神是独一无二的。

果不其然，[兽神的赐予]几个字刚说出口，山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最闹腾的银都蒙了，幼崽的眼睛瞪得溜圆，左眼写着你在说什么胡话，右眼写着如果是真的呢？兽神的赐予，听上去太厉害了。

一张小脸纠结地扭成一团。其他人也不逞多让，阿爷帅气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脸绷得很紧。

“是真的，前段时间我摔下悬崖，差点没命了。是兽神救了我，还教了我一些东西。”

提起之前的意外，几人的表情极不自然，银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奔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的孙子，严肃道“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如果撒谎的话，你会被逐出部落。”

居然只是逐出部落，还以为会被处死，棠脑中绷紧的弦松了几分，她看着镇定，掌心却潮湿一片。

“当然。昨晚兽神还告诉我一个方法，可以把部落里的盐变成雪花盐。”

本以为会再次收获众人的震惊和质疑，结果对上几张懵逼的脸，阿爷说出了他们的心声“雪花盐是什么？”

“就是纯白如雪、没有杂质的盐。”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杂质，棠默默咽下了后一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微量元素和可溶性杂质。

“不过我需要一个石锅。”棠向几个人解释了一下锅的构造，表示在石头上掏个洞就行，很简单的“奔爷爷，你和阿爷两个人一下午就行。”

玲主动表示“加上我一个，我想早点看看雪花盐是什么样的。”她也曾是一名兽人战士，怎么能干看着。

棠很欣慰地看着玲奶奶，主观能动性这么强，一定是颗好韭菜（划掉），优秀的部落建设者！

“那我们就说定了，现在先吃烤肉吧！”

没吃饱饭怎么干活？

奔还想说点什么，早就不耐烦的银饿得嗷嗷叫“烤肉！烤肉！我要吃烤肉！”

鹿肉串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虽然没有辣椒、孜然，但棠昨天用几种带着甜味的果子，研究出了一种“蜜汁烤肉酱。”

和原版的蜜汁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是毫不相关，唯一的共同点-都是甜的。

虽然是山寨版蜜汁烤肉，味道却更胜一筹，果汁的清甜完美中和了烤肉的油腻，更激发烤肉的香气。

肉串还没烤好，银和奔两爷孙嘴角隐隐浮现银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串。玲也坐不住了，第一次感觉时间是如此漫长。

棠将烤串递给几人，奔早就忍不住了，两三口就解决掉自己那串。一边夸赞“太好吃了”，一边用饿狼般的眼神幽幽地盯着孙子手里的肉串，小狼崽脊背发凉，炸成一个毛球，嗷的一声躲到阿奶身后，玲瞪了丈夫一眼“谁叫你吃那么快的？你要是敢抢孙子的肉，等着回家挨揍吧！”

奔可怜巴巴说“我都没尝到味，我就想再尝一口。”

没尝到味但好吃，你要不品品自己在说什么？要不是顾及这是别人的山洞，玲非得收拾他。

新晋厨神（自封的）棠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新调料，只烤了五串试试水，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果香与鹿肉自带的甘甜融合在一起，果汁中的酸性物质分解了鹿肉纤维，使得鹿肉的口感更为鲜嫩。

独特的口感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玲已经信了九分，这样的美食绝对是兽神的恩赐。

奔也是这么想的，他还问出了口“这也是兽神的恩赐吗？”

“当然了，这都是兽神教我的。”都是短视频博主教我的，大部分还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在神界，这都不算什么？兽神有很多种处理肉的方式，烤肉只是其中一种，炒、烧、蒸、炸、爆、煎、烤、腌、卤、拌。”棠捡自己记得烹饪方法说“太多了，我只学到了一点点。”

四周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棠自己也不能免俗，脑海闪过无数华国美食，肚子咕噜噜地响。

棠又投身于烤肉大业，最后奔他们带过来的两大块鹿肉全解决了，柏不动声色地又取出两块半风干的鹿肉，口感又不相同。

最后所有人都吃撑了，躺在兽皮上不想动弹。

黑心崽给柏和奔两人打气“阿爷、奔爷爷，别躺了，我们下午还要做石锅，你们不想看见雪花盐了吗？”

“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好困。”

午后的日光和暖风熏得人骨头都酥了，柏缓缓闭上了眼，一旁的奔早就打起来呼噜。

玲一把将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团子搂进怀里“睡觉！”

黑心崽反抗不得，入睡前的最后一秒嘴里还嘟囔着“你们这个阶段怎么睡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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