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零碎的幼年回忆

2003年农历6月20，阳历7月19日中午我在阳城市人民医院出生了。在一个小时前，一个女孩儿出生，听我的妈妈说就在我的隔壁床，我爸和他爸爸似乎还交谈过。她姓朴，那时候的我和她也没有意识到十七年后会再有交集，并且她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爸爸叫田俊龙，有一个哥哥叫田俊峰和一个姐姐叫田俊霞。我大伯和我姑姑各有一个儿子——田千廷和雒文斌，分别比我大七岁和三岁。我的出生意味着田家又有了一个传宗接代的男丁，我的爷爷田兴盛自然是十分高兴。他平时喜欢看周易八卦，算命不求人和手相卜吉凶这些承载着中华民族古代智慧的东西，当然他看的那些或许是瞎编的假书，但这并不妨碍我爷爷要亲自研究给我起名。经过他日日夜夜的潜心研究，我的名字诞生了——田百万。我自己听着这个名字只是觉得挺顺口，好像还有点拽，不过我爷爷可不是冲这个点出发，他说这个名字是有含义的。百万这个数量级概念从古代开始就在人们心中象征着规模，气势，成熟，自信和富贵，我爷爷希望我这一生可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嗯，寓意很好，但我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要说我的出生最开心的人是谁，那一定是我的母亲宗尹萍，她怀胎十月受了多大的罪才把我生了下来。但是我的出生并没有让她变得更加轻松，而是操劳的延续。我刚出生半夜要醒来好几次，又哭又闹哄不住，我妈妈整宿的睡不着，加上她身体本来就不算很好，一度瘦到了六七十斤。好在最难的那段日子熬了过去，我妈妈就把我送到了我姥姥家，让我姥姥照顾我。因为她在义城的服装店当店员，早出晚归没时间照顾我。我爸在阳城收费站上班，经常还要加班，我只能去我姥姥家。

对于我在我姥姥家的回忆已经记不太清，有些事情还是我妈妈和我姥姥帮我回忆的。我姥爷和姥爷看到我的第一句话让我在日后听到直接破防了，他们说，阳阳怎么这么丑？阳阳是我的小名，e，我那会儿不能反驳，要是能反驳我一定要大声的说，刚出生的婴儿不都那样，再好看能好看成啥，我怎么就丑了？我真的会谢。

我姥爷和我姥姥对我无微不至，特别喜欢，但是我的闹腾劲儿也够他们喝一壶，一直到我可以上幼儿园他们才得以解脱。

我虽然是在阳城人民医院出生，但我的家在隔壁义市孝乡大孝村正街830号。那是一个大院儿，不止有我们一家三口，还有我大伯一家三口和我爷爷奶奶。对于我去哪里上幼儿园，我爷爷奶奶希望我在村里的幼儿园上，但是我爸我妈不想让我输在起跑线上，决定送我到西省省会龙城市现代双语幼儿园，并且是全托。当年的学费一年好像是一两万，对于当时的村里人来说已经算是特别昂贵了，村里还没有这个先例。但是听说我要去以后，村里一家开饭店的找到我妈，想让他们的儿子也和我一起去上。然后这家开饭店的又告诉了他们的一个朋友，最后朋友也决定把他们的女儿送去全托。

因为我们三个人是一个村，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们三个自然而然成了很好的朋友。饭店老板家儿子叫任昊宇，那个朋友家的女儿叫郝雨婷。郝雨婷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儿，我对她有小孩子那种单纯的喜欢，但是，她更喜欢任昊宇。因为我们三个虽然经常在一起，但如果只可以选一个搭档做游戏之类的活动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找任昊宇，然后笑着跟我再见。我那个时候第一次学会了强颜欢笑，和她挥手告别。

幼儿园的是男女混寝，我只依稀记得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边有个很多上下床可以住几十个人，一张床上睡两个人。我最印象深刻的同床是一个女孩儿，样貌记不太清，但我的回忆时的感觉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那时候不知道男女有别，我和她还做过一些比较荒诞的事情，到现在依然记忆清晰，但在这里我也不便再谈。她会把自己领到的牛奶和苹果给我吃，跟我一起玩，但是我那时候眼里只有郝雨婷，我对她的好也没有做到同等的回应。每天晚上房间中央的电视就会播放动画片给我们看，但是我那时候却喜欢假面骑士，对电视播放的动画片不感兴趣。我扭头不看，并且拉着我同床的女孩儿聊天玩游戏，她那时候应该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放弃看大家都爱看的动画片陪我这个无趣的人。

我这么小的年纪就离开家到陌生的地方不免会想自己的父母，半夜我会突然醒来然后听到窗外似乎很远传来的火车鸣笛声，然后想哭想找妈妈。有时候半夜想去厕所，看到黑乎乎的地面我就会感到莫名的恐惧，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才迅速上完厕所跑回床上。每天早上吃早餐也会有一个电视放动画片，我依然是不看一眼。

我在幼儿园也出现过糗事，知道这件事情的也似乎只有我一个，虽然是在幼儿园发生的，但我还是觉得很丢人不和别人说。那是一天中午，老师让我们趴在桌子上午休，我当时很想去上厕所，想报告老师但是却被一个男生抢先了。那个男生举手说他想上厕所，老师却直接批评了他，并且说午休时间不允许上厕所，说完下不为例以后还是让他去了。而我本来就有点犹豫，在看到这个情况后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用力憋着。但是憋也是有极限的，我最后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放飞自己拉了一裤子。老师闻到臭味，并且看到我情况不对劲赶紧让我起来。她发现我拉裤子以后立马把我拉到厕所处理，出了这档子事其他学生也不能午休了，起身来看我。我们的厕所是在教室里面的，所以我属于是公开处刑。尤其是郝雨婷，他看到我被脱得光溜溜清理的时候一直哈哈大笑，在那以后我在她面前属于是抬不起头了，也不敢再主动和她说话了。

我在幼儿园的学习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也或许是大家都不错。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学英语，启蒙比较早，这也算是我日后英语比较擅长的原因之一吧。在幼儿园的学习情景我并不记得多少，只记得我们的英语老师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但却并不是很温柔。

我们一个月回一次家，而每到回家的时候我就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哭了。看到自己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被家长接走，我就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回家，不明白为什么我爸我妈每次都是最后才来接我。我看到任昊宇和郝雨婷家长来接他们的时候我就彻底失控了直接跑过去要他们把我带回家，但是他们只是对我笑了笑跟我说你爸爸妈妈马上就来了，然后我就被老师拦住了继续在座位等待。每次到最后都还没人接的除了我还有一个孩儿叫苏军，他是我们班的小霸王，特别喜欢欺负别人，而我则是和任昊宇一起反抗他，没受过他欺负。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最迟接我，后来渐渐长大才明白龙城和义城车程需要两个小时，他们接我回一次家也很费时间。我家那时候没有车，坐的是我爸收费站的老款桑塔纳，并且我爸也没驾照，每次来还得让他的同事开车一起来。每个月回家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不止可以回家，我妈还会带我去肯德基吃汉堡和去家利超市买很多零食。我妈我爸都要忙着挣钱，回了家我只好跟着我妈去义都的服装店。我妈那个时候刚开了一家自己的服装店，还有一个阿姨和她是合伙人。我其实并不想去服装店，因为孩子生来爱玩，在服装店我直接无聊到爆，只好在商场里自己乱逛。所幸和我妈一起开服装店的阿姨有个儿子比我大几岁，他也经常会带去玩。有天中午我还去那个阿姨家里吃了午饭，记得电视机播放的是李小龙。

我在双语只上了小班和中班，然后我就回了村里上大班。我刚出生那会儿就因为照顾不到得了肺炎，输了很多液和吃了很多药，导致自己的身子不是很好，在幼儿园也经常生病。一生病我爸我妈就带我去阳城医院治疗，虽然是生病，但是我却很高兴，因为每次从医院出来他们就会带我去医院对面的游乐场玩。我体弱多病便是我回村里上幼儿园的原因之一，但是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有一次我把一个珠子塞进了耳朵里，老师知道这件事就赶紧过来看我情况并且问我是谁弄的。我那时候胆子小不敢说自己弄的，所以我直接栽赃给了苏军。老师听到以后把苏军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且赶紧想办法帮我取出，但是却束手无策。她只好打电话给了我妈我爸，我妈我爸接到电话赶紧过来接上我回家了。回到家我奶奶拿挖耳勺小心翼翼的帮我取了出来，真的是谢天谢地。我奶奶说如果再深一点就直接变成聋人了，这让我当时也很后怕。虽然我平安无事了，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我奶奶让我爸我妈不能再把我送到外边上全托了，如果再被人欺负怎么办。我虽然知道这件事和苏军无关，但是却没有反驳，因为我其实内心是想回村里上幼儿园的，这样就能天天回家。我妈我爸这次也没有再犹豫，决定好了让我在村里上幼儿园。毕竟我在全托期间虽然比较自立，但是却经常生病，甚至觉得我被人欺负，显然是弊大于利。

我刚回村里上幼儿园谁也不认识，但是在双语的学习基础好，回了村里很受老师重视，基本每次都是全班第一，但偶尔会有一个女生抢走我的第一的位置。她的名字叫辛紫霞，比我们早上一年幼儿园，所以成绩自然不会差。我和她结识却也不是在学校里，而是在学校外。我妈去城里卖衣服之前在南街卖过日化，隔壁是卖鞋的，对面是卖麻辣烫的。我妈虽然不卖日化了，但是和两家店主的关系很好，经常会带我去拜访。而辛紫霞的爸爸就是麻辣烫店主，大孝村第一家麻辣烫店，生意很好，我妈也会经常带我去吃。所以慢慢的我也认识了辛紫霞，她那时候像一个姐姐带我到处去玩，我也很乐意跟在她屁股后边。通过她我还认识很多新朋友，一对双胞胎孟青文和孟青武和家里卖油漆的那中泉。我闲来无事也经常去找他们去玩，但友谊并未持续到日后，甚至见面也只是陌生人。

张子峰，这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我在回到村上幼儿园认识的。他是我爸发小张辰生的儿子，我们也通过父辈的关系成为了发小。他比我小一岁，所以一直拿我当兄长，很多事情都听我的，而我也很愿意一直护着我这个发小弟弟。我爷爷卸任乡委书记和市代表后便在家里开了小卖铺，所以我小时候根本不缺玩具，每次我爷爷上去进货就会给我带变形金刚，玩具车，手枪和奥特曼等等。小孩子那会儿都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他天天就来找我玩，但是他却会经常把我的玩具拆坏，不过我每次也只是嘴上说说他，还是依然天天和他一起玩。

对于在村里的上幼儿园的记忆说实话记得的东西实在很少，还能回忆的起来的就两件事。记得是有一次中午去上学，时间到点了可教室门还没开，好多学生就开始尝试撞门但是都没用。我当时大手一挥让他们让开，然后一个冲刺撞了过去，直接把门撞开了。好多人都在为我欢呼，但是这并不包括老师。老师来了以后发现我们已经坐到了教室里，一看门锁已经被撞坏了，于是就问是谁干的。那些为我欢呼的人下一秒就把我卖了，老师看见是我，虽然我忘记当时说了什么，但是却并未追究，成绩好就讨老师喜欢从那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了。我也一直记得这个老师的名字叫那爱萍，我所承认的第一个好老师。另一件事发生在一个阴天，虽然已经早上九点多，但是天空却是那种阴暗的黄色。班里有个同学说他头疼，老师便让他回家休息，紧接着又有四个人开始说自己头晕，老师都让他们回家了。而我那个时候还并未觉得有什么，直到班里出现了一堆演员，摇头晃脑的都说自己头晕，短短一会儿整个班都快走的没人了，而我心想这事儿怎么能落下我呢，我也开始了第一次拙劣的表演。果不其然，我也被批准回家了。回到家以后奶奶问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说我头晕而且好多学生都回家了。回到家我并没有玩，而是拿出书学习，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不想学习才回家，而是当时的一种新鲜感。

我在幼儿园算是个恶霸的存在，我们会排队滑滑梯，但是我见我前边有人挡着我就直接上手把他打一顿然后拖到一边自己滑。并且不走寻常路，还要原路返回顺着滑梯爬上去，那些学生被我折磨的苦不堪言。但是老师对我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师真的对好学生的忍耐限度很离谱。那时候我并没有喜欢一起玩的女孩子，反而主动和女生搞对立，导致班里其他男生也纷纷效仿，只要和女生玩就会被嘲笑。

那时候我家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吧，家里有个DVD和一堆光盘，好多人都想到我家看电视。毕竟那会儿村里的好多家庭都舍不得花钱租光盘，而我妈我爸则是一买一大堆给我看。那会儿最喜欢看的就是奥特曼，假面骑士和变形金刚动画片。

关于我从出生到幼儿园毕业的记忆大概就这么多，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我妈我爸口述给我的，总的来说平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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