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非理性

“这是什么啊，妈妈。”

猩红色的蝴蝶，空中震动着翅膀，围绕面容稚嫩、眼神怀揣着惊喜的小男孩身边飘飘飞舞，他的手掌轻轻地想抓住蝴蝶，却发现每一根手指虚实结合般穿过这个蝴蝶，那猩红色的蝴蝶如同粒子分散，等他的手离开了，它又在重组，它的“生命”丝毫不受影响。

“这是什么啊？分子还是原子么？”

“哦嚯嚯，你还知道这个啊。”妈妈满脸写着惊讶，无比的高兴和感慨自己的孩子竟然还会这种小知识。一个面容精致，皮肤白皙的女人望着她的孩子莞尔一笑，她一挥手，蝴蝶便顷刻间消散于空中，猩红色的能量随风飘散。

小男孩呲牙大笑，“这是在爸爸的书里看到的。写的什么，原子是物质不可分割的最小单位。”

尽管他看的不是太懂，但是看到这个蝴蝶，他大差不差地试图理解。妈妈在思考，如此聪明的孩子，是否要教他有关“血族”的知识了，但是她并不想让他接触到这些。

“只有红色的蝴蝶么，还有其他颜色么？”小男孩天真地问道，随后一个箭步，飞扑进了妈妈柔软的山峰之间，温暖的适感他爱不释手，可能他再过几年就不这么觉得了。

妈妈一只手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另一只手在颤抖着使上劲，幻化猩红色的能量在不断变浅，聚合，直到再度消散，终究只是从猩红色变到鲑红。颦蹙之间，满眼尽是蔚蓝天空；连绵的云朵，是道不见的温柔。

“传言间，有一位流落的公主，她能控制洁白无瑕的能量，盛放如美丽的莲花，包裹着七彩的光芒。”

“那妈妈见过她么？”

“没有，我没有见过她，你爸爸也没有见过她。”

模糊的记忆，撕裂的片段，很让人感慨，那个小男孩是我自己，事到如今我也没能成为那个想象中强大的自己。猩红色的能量，只是比普通的血族，单纯多出一种异能的掌控罢了。

何况，我还是没有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住……

就像那个时候，妈妈在血族的手里，被无情的撕碎、肢解、一块又一块的，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时刻。

为什么，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一步，两步，仿佛置于虚空，面前的只有深邃的无尽黑暗。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李伟……李伟”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李伟的面前，只有一个，鲑红色的躯体逐渐显现，粒子包裹着她，温暖的话语在李伟的耳畔反复徘徊。

黑暗，只剩下一片黑暗，即便睁着双眼，却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就连刚刚出现的母亲的幻觉也无法看到，但是双手却能触碰到，那温暖的能量。

他可以闻到，血液的味道，是水，还是血液，他仿佛踩在一条正在流淌的小溪之上，水，也或者是血液不断冲洗着他的双腿。

“妈，妈，你还在么，妈。”他慌张地挥动双手，胡乱扑着前方，想要抓着什么，可什么也没能抓到。

柔和的风，引领着方向。言语中传递着温柔，“凭着感觉，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视觉，彻底丧失；渐渐地，身体如临天际，无边无垠，与黑暗融合为一体。灵魂脱离出整具身躯，游离于虚空之中。

血液的味道逐渐淡去。

“你将重获新生。”

最后，世界万籁俱寂。

当他认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刻，却仍有意识源源不断地产生。显然，剩下的事情还没有这么快解决。

至少，还有些走马灯有必要出现一些些片段？

可是，并没有。似乎，我李伟还并没有死……应该是这样的吧。但为什么无论如何也睁开不了双眼，也无法操作自己的身躯，有种无尽的黑暗正在侵蚀自己的恐惧。

“静静的感受……”

是母亲的声音，温暖，熟悉，既然是她，那么一定没有问题的。

静静地感受，似乎，有所害怕，恐惧，这是死亡么？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但我仍记得刚刚一场剧烈的爆炸，我能看到一阵火光蔓延，强大的能量波动在我眼前清晰可见。可是，下一秒，我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莫非是死亡，倒也不至于，至少我还存在意识。

存在，即存在。活着，即活着。两者似乎并不相干，所以我还活着么？

“活着。”

一个肯定的答案，是我自己给的。

好像，马上要消亡，就连意识，也不复存焉……

就在他们据点的那一侧，已经遭受到了重大的袭击，原本伪装过去的五名血族，直接大开杀戒，据点的同胞毫无防备惨遭杀害。

开始行动的血族们三名直接冲进了简易的医护集装箱，二话不说朝着医护人员开火，反应快的一名小白抽出手枪碰巧击中一名的血族的肾脏，它痛苦的倒地，可它的伙伴不为所动，只要不是致命伤，它们知道它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那里的伤员就没必要浪费子弹了。”

“确实，他们的血液一点也不健康。”

与此同时，另两名血族还没幻化回原本的丑陋形态，依旧是人类的伪装，依旧是他们同伴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老大的地盘。

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敢相信，他们掏出冲锋Gun，对着所有人开始扫射，四五人应声倒地，其中还有另外一两人保护着老大，身躯挡在其面前。

“快跑。”老大男子喊道。

老大反应过来，立马掏出一颗手榴弹扔向他们所处的门口。伸出手投掷的瞬间，手被子弹击中，鲜血在空中绽放。因为疼痛，他投掷的方位，多少有些偏差。

两名血族看见扔来的手榴弹，瞬间跑出场景之外，直到听见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破碎的弹片也给予这两名血族一些小小的挫伤。

只见两人心生默契，见得手中枪械子弹并未打光，顺势朝着屋内再度胡乱扫射一通，恐怕是正常人已经被扫成了筛子。

烟雾环绕着四周，遵循着有烟无伤的定理，两名血族保持着小心翼翼的警惕心理，环顾四周，仔细端详着如今的情况。

顷刻之间，一个板凳被迅速扔了出来，二人扣动扳机开了几枪，但并无作用，短暂的瞬间，只觉得板凳并无太大重量，其中一人准备用手硬接。

烟雾中瞬间杀出三人，来不及瞄准，朝着二名血族迅速扣动扳机，射出数枪，好在有几枪命中了其中一名血族的头部，它立马变回原本的样貌，并且动弹不得。

另一名血族，来不及自救，直接一把拿过同伴的躯体挡在面前。

如今，三打一的局面，自然不会给它存活的机会。

一把长斧从门旁抽出，二话不说朝着二名血族用力扔去，它拿着挡在面前同伴再无喘息的机会，索性使用出猩红的能量从它的身躯内索取某种需要的东西。

“开火。”老大一声令下，两人分别跑到两侧开火。

尽管它只能抵挡一边，另一侧注定迎击，一枪两枪，不断地命中，就算是血族也无法招架住如此多的射击。

最终不敌三人，倒地，但是不像他的同伴那样，它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猩红色的能量物质在相互传递。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老大男人愤怒地对着地上奄奄一息地血族咆哮道。

“你那个小杂种，它早该死了。”他不怕死的挑衅着面前的男人。

他渐渐走近了毫无抵抗力却仍旧口出狂言的那名血族，它仍旧拿着他的同伴挡在面前，扣动扳机的同时，意外发生了 。

突如其来的两名带着血色翅膀的怪物仿佛就在无声之间分别制服了他的两名同伴，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同伴的身上。

另一处的卫生院刚经历了剧烈的爆炸，阿范渐渐醒来，他看到一个浑身血色的怪物张开了丑陋的骨骼翅膀，鲑红的能量环绕在它整个身躯的周围。

它仅仅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依旧还没意识清醒的两人。

一声怒吼仿佛就要撕碎周遭的一切，张开那丑陋的翅膀，朝着地下通道的门口奔跑而去。

就像没有理性的怪兽，只剩下充满兽性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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