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扯 老 婆 舌 (五)

　　影站在窗前抱怨着：“这雪下个没完没了的，路上泥泞的不得了，一边下一边化也存不住，少了美感，倒是多了一份讨厌。”

　　我精心挑选了两只喇叭形的高脚杯，倾斜着倒入牙克石产地的万山利口，喜欢它天然的宝石红，浓郁的酒香弥漫蒸腾，沾唇的那一刻野生浆果的独特甘甜醇厚仿佛把你带入广漠的森林。

　　“乔会来吗？”我边把红酒杯递过去，问影。

　　影接过后先小呷一口，说：“信息过来了，说快到了。”

　　说话间门铃响了，我跑去开门。

　　乔脱了黑色皮大衣，露出一身水粉色的金丝绒旗袍，一株硕大的荷花铺满整个前襟，仿佛一股清香迎面扑来。

　　待我转身正欲对影宣讲时，我看见影从我的储衣间换上我的一件红杏出墙高叉旗袍，她一只手挽着纤细的后腰，一只手放在胸前，挺着她那高傲的双峰，深情演绎着上海女人的婀娜妖娆。

　　影命令我：“快，你也去换一件旗袍来。”

　　旗袍与我而言是职业装，只有在家时我不穿而已。

　　我说：“我今天是观众。”

　　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独酌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方到窗前落坐。

　　影问：“刚才你说路上遇到什么同学了，遇到谁了？”

　　乔说：“高中同学，贾桂云。她从洛阳回来了，她父亲去世了，她回来想把母亲接到洛阳和她一起生活。老太太死活不去，她只好把老太太安排到她大弟弟家。”

　　影叹息道：“说起来贾桂云还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呢，细高挑的大高个，白白净净的脸蛋，一笑一对小酒窝，当初追求她的人太多了，你说她怎么就选了那么个得势便猖狂的跳梁小丑做了丈夫。”

　　我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好多事情只能靠茶余饭后的故事来了解。

　　我说：“讲讲她吧，很小的时候我经常去她家玩。长大了就失去了联系。”

　　影说：“她也许是因为没有正式工作的缘故，同意了她父母给安排的一个煤矿工人成为相亲对象。那男孩比他大，长得是没财没貌的，倒是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把个贾桂云哄骗得神魂颠倒。”

　　乔说：“传说她爱人是从农村来的，投靠他哥哥的，他哥哥当时是矿上的一个什么部门的小头目。”

　　影说：“哥，不是传说，是确有其事。后来贾桂云的大伯哥升职了，一人得道鸡升了天。”

　　我终于有插话的机会了，忙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把犬忘了。”

　　影笑着说：“没忘，犬留在家护院望门呢。贾桂云的大伯哥只带走了那只大公鸡，那只公鸡张出来鸡冠子后，有权有势也发达了，三房四妾的不算还到处处沾花捏草。”

　　乔说：“也怪贾桂云不能生育。但凡有个一儿半女的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影反驳道：“逃到海南的那位不但儿女双全，孙子都满地跑了，不是也拐骗你了吗？”

　　乔有些挂不住面了，羞红的脸说：“你……”

　　我忙对影说：“好好讲你的故事，别跑题。”

　　乔抢白道：“就是那只公鸡在贾桂云大弟弟家楼下又续了个窝，还下了两个蛋。贾桂云一家子都不知道是她家的公鸡踩的蛋。有一次，贾桂云来大弟弟家看老妈，在楼下遇到了她家公鸡踩的那两个蛋，贾桂云还逗那两个蛋玩呢。邻居们暗地里都嘲笑她，贾桂云还蒙在鼓里呢。”

　　乔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脸憋得通红，气囔囔地看着我说：“你就喜欢听这些扯老婆舌的事。这会子你满意了吧，写到你的小说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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