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俗话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昨天收了碎银几两，今儿一早手机信息过来了:“您好，释作家:看到您收了红包，今天什么时候把绝交信帮我写好。我急等着用。谢谢您！”

我睁开朦胧的睡眼，瞧了一遍短信，感觉自己老态龙钟了。无论是“您”还是“释作家”都闪烁着苍老的光，刺射我的眼。

尽管收到的是几两碎银，咱也不能马虎，收信人掂量不出来银子的重量，却能读出文字的风采，也不是？

我起床洗脸刷牙，又不忘涂抹上一层薄薄的面霜，闻了闻脸，香味是有的。

我是最会挤时间的人，从起床的那一刻起，我便开始构思信件的内容，这点碎银真的不能占用我挣钱的工作时间，只能从犄角旮旯里挤挤占占了。

委托人的情况是这样的，她从小就为贫困的家庭出力出汗，想改变家人的生活水平。长大后为解父母之忧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两次正式工作指标给了大姐和小妹。她成家后心系父母疼爱姊妹，给家人买皮衣、大小貂、买车、买房，姊妹因她的付出，兜里没有一分钱做买卖搞批发，开网吧，开书店，开商店，买门市吃租金，金银首饰生活用品都是清风绿草，一人撑起温暖的大家，当时的家族气氛温馨祥和。

人生世事难料，委托者的爱人在重病时期，那些披皮穿貂、开车住房之人，以家为单位每家送来3000元慰问金，当然也不缺装聋作哑一毛不拔者。

五个晚辈，只来一个得车得房得工作的拎着水果真诚探病，不胜感激。余者仿佛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他们开着二姨的车，带着二姑的金，还有自己儿子金匣子里躺着的他二姨姥姥给的长命锁百岁金，或许担心晃瞎了眼，把个金盒子盖的严严实实，也许忘的干干净净。

委托者实在不想让自己儿子没姊妹，便打电话给一个开车的晚辈，问他:“你刚上班就有车开，高兴不？”

晚辈笑着说:“那当然高兴了，谢谢二姨。”

委托者说:“你弟弟的爸爸有病了，你一个电话不打，你以后有脸和他称兄道弟吗？若是你们领导有病了，你都得日夜端屎倒尿，你还有亲情味了吗？你个畜生!”

晚辈被激怒了:“你说你给我买的车多少钱？我把车钱还给你……多大个事呀，还记一辈子呀。”

第二天，晚辈随同他的父母去了病房拎着水果探病。随之而来的晚辈电话打到病人手机上。

病人见到妻子后流着眼泪说:“上海的，满洲里的来电话了，她们还惦记我了。”

委托者苦不堪言，这个电话的代价太大了，不止黄金万两。

人心换狗心也不寒心，人心换虎狼之心，再不觉醒不是愚人是死人。

委托者的故事很凄美，这里不再累述，日后也想为她出本书，也许我因她的故事而出了名，也是求为可知也。

虽然我与委托者未曾谋面，知其定是傻善之人，也是顾及血脉之人。不敢有半点唐突，稍加美化，写了此书信，若能了却委托者委婉辞行，也算交了作业。

以下是我代委托者写的信。

仁慈，现在是晨起鸡鸣有三，昨晚一夜未眠，给你留了一夜的言。该说的话我只说了百分之一二，仅此也能看出来我诀别的心。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要慎施于人。

我和你们的交往仅限于相识而已，你们家族里任何人以后的生活轨迹和我再没有相交的点。

我们都有自己的生存轨迹，轨道能有相交或者重合是因为相互吸引的力量，我与你们不存在吸引，只有排斥了。

远观是一道风景，近看不得了，早已锈迹斑斑，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医生知道伤痛的程度，却体会不到伤痛的滋味。

医生以药治病，药不包治百病。

我与你们而言留存美好也可，多有怨言也罢，都是失去的东西；你们与我而然，如我现在起笔抒怀，都是故事了。

你发的图片，(上海女孩与对象)我看了三次才看明白，此刻没有祝福的心悦，更没浏览的欲望，疑似隔山隔海相望，晨雾弥漫见不得真容，也便不入心了。

我能感知你的喜悦里溢满着幸福，如从前我一般情形。

至此以后不要对我再传递你们家族的悲欢喜悦，我不是不想听到看到，实在是不愿意听到看到了。

仁德也好，仁礼、仁义也罢，你们不必担心我会要回我给你们的车、房，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宁肯吃你们的屎，都不会要你们一文钱。

屎都比钱有人味。

你们什么都不欠我的，就欠我一句:对不起

我现在还不要了。我是牲畜，你们是人，我听不懂人话了。

尽管我居无定所，食不饱腹，衣尚遮体，十年不死，依旧不吃软饭。

你们弟兄姐妹谁过的好，我都高兴，不会存有小人卑鄙龌龊之嫉妒心。

你们姐妹兄弟谁过的不好，我也不会有半点伤感。

在感情上我不打扰你们，也不会再受你们的打扰。

人若能自私自利到置血脉至亲生死于不顾，我宁愿受罚于十八层地狱，也不肯再与卑劣之徒伪亲虚善。

说我冷酷无情也好，道我忘恩负义也罢，都不在我的维度空间，对我起不到任何动力或者伤害。

我活得很自然，生活有粗茶淡饭，亲脉有孝顺志儿，文笔有三四闺蜜，邻里也相处的很好。

如果你愿意的情况下，希望你能用邻家小妹的心与我联系，也可以有比邻之情相互关联，再无其他所累了。也许在邻居里还有你—邻家小妹。

写完此信我已是感慨涕零，不知所云也。

再不肯接这没人性的活，挣这揪心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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