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妈妈别怕

晚饭的香气从开放式厨房飘出来时，郭子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吴楚恬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油烟机轻声嗡鸣，锅铲碰撞出熟悉的节奏，这些声音构成了他这一个月来最珍惜的背景音。

“妈，我来吧。”他起身走进厨房。

“快好了，你坐着去。”吴楚恬没回头，麻利地将炒好的有机生菜盛进盘子，“今天训练保安累不累？我听赵校长说，你让他们做了好多俯卧撑。”

郭子龙接过盘子：“不累。他们底子太差，得从基础练起。”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炒生菜、蒜蓉空心菜，还有煎牛排。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郭子龙吃得比骷髅岛上任何一顿珍馐都要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要把这份平常的滋味刻进记忆里。

饭吃到一半，吴楚恬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郭子龙抬头。

“今天……校长找我聊了聊。”吴楚恬斟酌着用词，“她说学校有个叫江少天的学生，家里背景很深。他父亲是江虹宝，虹天集团的董事长。”

郭子龙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嗯，我见过他。”

“你见过？”吴楚恬有些意外。

“开学那天，在校门口。”郭子龙说得轻描淡写，“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吴楚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校长说，这个江少天在学校里……名声不太好。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她让我平时注意些，如果遇到他，尽量避开。”

郭子龙放下碗，碗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吴楚恬连忙摆手，“就是……今天下午我去给你送落在家里的练习册，在办公楼走廊上碰见他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种眼神……让我不太舒服。”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郭子龙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突然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安静，但每一寸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妈。”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你记住一件事。”

吴楚恬看着他。

“从明天开始，如果这个人出现在你周围五十米内，立刻给我打电话。如果他和你说任何一句话，无论说什么，你只需要回答‘不好意思，我很忙’，然后转身就走。”郭子龙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想碰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哪怕只是想拉你的手，或者碰你的肩膀，你就大声喊。喊多大声都行。剩下的事，交给我。”

“子龙……”吴楚恬想说什么。

“妈。”郭子龙打断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在黑暗世界待了五六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有些人看猎物的眼神，有些人看玩具的眼神，有些人看食物的眼神——我能分清楚。”

他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很凉。

“江少天看你的眼神，我在很多人脸上见过。”郭子龙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个秘密，“那是一种‘我想要，所以我就该得到’的眼神。有这种眼神的人，不会听道理，也不懂什么叫尊重。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吴楚恬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你别乱来。这里是城市，不是黑暗世界。做事要讲 法律，要讲规矩——”

“我知道。”郭子龙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所以我才会提前跟你说这些。妈，你相信我吗？”

吴楚恬看着儿子。这个十一岁的男孩，肩膀已经比她宽了，手臂上有着发达的肌肉，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但当他这样看着她，用那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她“你相信我吗”时，她只能点头。

“我相信你。”

“那就够了。”郭子龙重新拿起筷子，给母亲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吧，菜要凉了。”

晚饭后，郭子龙主动收拾碗筷。吴楚恬在客厅里擦桌子，突然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妈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我能应付的。”

郭子龙在水槽前冲洗着盘子，水流声哗哗作响。

“妈。”他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但有些人，就算活到八十岁，也还是个小孩子——一个手里拿着武器的小孩子。这种小孩，最危险。”

窗外，夜色渐深。

郭子龙洗好碗，擦干手，走到阳台上。他们家住在高档小区，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远处市中心那片璀璨的灯火——那是虹天集团开发的商业区，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直到吴楚恬在屋里喊他：“子龙，洗澡水好了。”

“来了。”

转身前，郭子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灯火。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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