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索命的黑白无常

这是在遇见林梦瑶之前发生的事，当时夏凡的脑子还不太好使。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

入夜时分，夏凡难以入睡，阵阵头痛时不时的发作，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时不时的浮现。

好不容易入梦，却做了一个接一个的恶梦。

睡梦中的夏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时常发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喃喃低语。

光怪陆离的黑色世界，吃人的怪树，迷雾中的妖魔，盛开的血色之花，充满不祥的黑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道路。

最终…

黑暗的尽头出现一个女子，她的脚下是盛开的血色彼岸花，荆棘花丛中她柔嫩的双脚流着鲜血，娇艳欲滴的花瓣和血液相互融合，鲜明的画面却有种别样的美感。

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身后渐渐浮现的无数黑影，那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恐怖生物，这些黑影朝圣一般尽数屈服在女子脚下。

黑暗中，依稀能够看清她绯粉色的双眸，她精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美丽身影也渐渐模糊，数不尽的黑影也随之退去。

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不要走…”

“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他漫无目的的寻觅出口，可光明似乎抛弃了他，留给他的只有这漫无边际的黑暗。

轻轻地，两条手臂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弄醒他一样，她的手掌放在夏凡胸口，让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暖，让他紧皱的眉头才得以舒展。

就这样，夏凡每一天都能在渐渐恢复些许记忆，可是始终没有彻底复原，好像有种诡异的力量在刻意阻挠一样。

随着夏凡一点点恢复记忆，萧凤却忧心忡忡，她怕这个年轻人一旦恢复记忆就会离开。

伴随记忆恢复的同时，夏凡也经常出现奇怪的行为。

“好，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你咋还不走？快走，再不走，我就打你了…”

“会好起来的，我…我向你保证…”

“我会的…会照顾好她的…拉勾勾…”

月光透过窗台洒在他的脸上，他在傻笑，像个孩童。

“嗯嗯，再见。”

“以后…要是有…有人欺负你，我就揍他…”

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惶恐的萧凤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听说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难道这房间里有什么脏东西？

自从夏凡对空气说过这些奇怪的话以后，经常疼痛难耐的肚子好像再也没有疼过了，时常有种被目光盯上的感觉也没有了，这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

因为行业的问题，萧凤曾堕过胎，肚子经常疼痛难耐的情况也是从那以后出现的，怀着这种敬畏的心情他问。

“你以前都在跟谁说话？”

“一个小朋友。”

“这房子里还有别的人吗？”萧凤做贼似的瞄向房间的各处角落，对于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人们本能的有种敬畏感。

“有，有很多。”

萧凤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满脸惊恐，连忙坐在夏凡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快告诉姐姐，他们在哪里？在哪里？”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都很奇怪，一直鬼哭狼嚎的，我嫌它们烦，就把它们都赶跑了，只有一个小朋友赖着不肯走，说是不想离开妈妈。”

“不过，那个小朋友的身上不干净，我就跟他谈了一会，我答应帮他照顾你，他才答应去那个世界。”

“不想离开妈妈…”

如同晴天霹雳当头劈下，萧凤满脑子都在回荡这句话，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捂着脸埋在夏凡的大腿上泣不成声。

“姐姐…”

任由手足无措的夏凡怎么安慰都没有用，夏凡不知道她哭了有多久，只是学着她在自己做恶梦的时候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次日，萧凤和夏凡给尚未出生的婴灵烧了很多祭品希望他能早日投胎。

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的坦然，萧凤的心理变化出奇的平静，或许换做别人早就把这个可怕的少年赶走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少年远不止那么简单，婴灵常年的怨念侵蚀，加上阴气缠身早已让她命不久矣。

入夜。

冷风吹过的街道，隐约浮现两道虚幻的影子。

一个醉熏熏的男子对着电线杆解开裤带，刚来感觉的时候突然感到背后发凉。

“无常索命，生人勿近。”

“鬼…鬼鬼鬼……鬼啊…”

这个可怜的家伙差点吓得大小便失禁，裤子都没提上拔腿就跑了。

“这里的游魂野鬼还是如此之多。”

“看来十五年前的冤魂还没清除完毕，为什么我会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感觉到了吗？”

“走吧，不管是什么，总是要面对的，上面派我们来，多半是因为普通的勾魂使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一黑一白的幻影出现在萧凤的房间外，手持勾魂锁链的阴间使者相互对视一眼。

两道一黑一白的幻影从虚界之门走出，手持勾魂锁链的阴间的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看见了萧凤旁边的夏凡。

“冥君大人…”

看见夏凡时，白无常大惊失色，就像见了鬼一般。

“当初的那个婴儿竟然还没死？他竟然活到了现在，这怎么可能。”

黑无常同样震惊“世上仅存的两位连十殿阎罗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大人物，那个人有这样的手段似乎也不足为奇。”

“很奇怪，以他如今的实力，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才对。”

“是有点不太对劲，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怎么办？要不要动手？只不过是一介凡人，像这种特殊情况，上面应该可以理解的。”

“不如，我们就放过这个女人如何？我可不想跟这种事扯上关系，冥君大人可能会保留一些生前的记忆，如果怪罪下来，我们可能要被流放到九幽之地。”白无常吓得冷汗直流，他的话让黑无常微微摇头，看到这个年轻人就让他感受到浓浓的惧意。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与他亲近的人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就算眼下不勾走这个女人的魂魄，日后她也不会落的什么好的下场，依我看…”

黑无常稍微表露出一丝杀意，夏凡似乎本能的翻身而起，在两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下缓缓坐起身，用一双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神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给…我…滚…”

这是何等敏锐的洞察力，浓烈的杀意席卷两位阴间使者，顿时让这二人心头一冷，黑无常故作镇定“阴气的常年侵袭已经让她命悬一线，如果你想救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阁下本来就是世间阴气的集合的产物，这对阁下来说轻而易举。”

夏凡若有所思，轻轻抬起手放在萧凤的腹部。

肖凤的体内的黑气缓缓涌出，夏凡尽数将其吸入体内。

黑无常放下手中勾魂锁链“你的身体状况你应该很清楚，你自小就是死胎，生来死气缠身，是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生命。”

“15年前，那个人设法蒙混过了我们迎接冥君归位，我们本以为就算没有在那天让冥君归位，你也活不过三日，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你竟然还在人世。”

“不过，即使那个人纵然有通天的手段也难保你一世，三年，三年以后的中元节，也就是你18岁生辰之时，到时候，你的灵魂终将会坠入十八层地狱，你所存在过的一切都将会从这个世上彻底抹消，这是命数，没有人能反抗。”

“好好珍惜你余下的时间吧，冥君陛下。”

夏凡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随着一声叹息，黑白无常消失在一道虚无之门中。

冥界的一角，黑白无常同时松了口气。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啊，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把他当成冥君大人了…”

“看来人间界过不了多久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夏凡低头不语，默默地看着萧凤。

“谢谢你陪我的这段时间。”

他知道，可能自己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天煞孤星，生怕因为自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因此，很多情感他都埋藏在内心深处。

从那以后，萧凤和夏凡的感情更加深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夏凡都会陪在她身边，只是现在的夏凡已经明白姐姐所做的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

然而在萧凤面前他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太懂的样子，怕触及到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姐姐…能不能不做这个了…”

“不做？你养我啊？”

“我可以的…”

“呵呵，就你厉害，以后娶媳妇了可别忘了姐姐噢。”

萧凤笑着回答他，心里面的泪水却静悄悄的滑落。

时间的齿轮照常运行，每次萧凤工作的时候夏凡总是默默地守在门外。

夏凡知道她好像有个身患重病的弟弟，在国外每个月都需要一笔医疗费。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过这种半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的生活。

夏凡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渴望金钱的一天，他迫切的想要一大笔钱。

KTV的工资还算可以，但对于医院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说，还是差太多太多。

夏凡通过各种渠道，想找个来钱快的工作，可是造化弄人，他们不收未成年。

回到萧凤的住处，里面传来一阵嘈杂。

“哼！”

一个男人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他奶奶的，当表子还立牌坊！以后老子再来就是狗！”

刚回来的夏凡撞个正着，把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扔到一边，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等到男人走后，萧凤捂着脸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和手臂上有不少淤青。

“你去哪？姐姐没事，他是斌哥的人，我们惹不起，你快回来…”

夏凡完全没有理会，只觉得心中燥热的气焰需要发泄。

某个小巷口，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的，对着墙角解开裤腰带。

正在嘘嘘的他突然感觉一阵凉意，回头看的时候夏凡两只眼睛直瞪瞪的看着他，吓得他顿时一个激灵，甚至连尿都尿到裤子上了。

“他奶奶的，我认识你，你是萧凤那个表子养的小白脸，别给老子走，正好老子一肚子气，嗯？你…你想干什么？”

狠话还没说完，夏凡一步两步慢慢走近，吓得男人连忙系好腰带，一边沿着小巷慌不择路的想要逃离，本能告诉他要马上离开这个一言不发的少年。

退无可退的男人爆发出一股凶性，抡起路边的砖头就照着夏凡的脑袋狠狠砸下去，然而这个少年纹丝不动，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去给她…道歉…”

夏凡面色如冰，脑门上的血慢慢流到鼻端，男人从震惊的表情挤出一丝嘲笑“道歉？让我去给那个表子道歉？哈哈，有意思，一个表子，一个傻子，还真他妈的绝配！”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赵斌的亲弟弟，是这个地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斌哥，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也敢动我？”男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用一种完全蔑视的眼光看着夏凡，慢慢吐出几个字“就你？让我道歉？我要是不呢？”

夏凡的眼神更加冰冷，杀气缭绕充斥整个巷口，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人仿佛置身于刀山火海，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双膝忍不住的发软“这股让我情不自禁想要跪下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喂！你，我我我…我警告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你…我是斌哥的亲弟弟你知道吗？我大哥是这里只手遮天的赵斌，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你不要过来啊！！！”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幽幽巷口，久久不散。

莫约五六分钟后，夏凡拖着男人的头发像是拖死狗一样扔在萧凤的门前，听到动静的萧凤连忙出来“你去干嘛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

猝不及防的看着这一幕吓得萧凤够呛，只见先前还飞扬跋扈的男人此刻遍体鳞伤，几乎奄奄一息，一脸冷漠的夏凡脑袋上还在流血。

“弟弟…你没事吧？”最初的担心后是深深地恐惧“你…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说了不用你管，你…”

“道歉！”夏凡一声怒喝，吓得男人一个抽搐。

差点被这一嗓子吓得大小便失禁，脸部肿成猪头的男人从嘴里用尽吃奶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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