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仙君寰宇

原来如此，他倒是忘记了，荼蘼胆子小的很，定是怕这仙兵再将她赶下去。

“你跟着我，他们不会再赶你走。”寰宇牵住她的手，朝着九重天门走去。

荼蘼躲在寰宇背后，大气不敢出，生怕仙兵手里的戟一下子给她挑飞出去。

行至门前，两名仙兵侧目看了寰宇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就这么轻易地过来了？

荼蘼突突直跳的心突然放松下来，什么事也没有，那仙兵就像是不曾见过她一般。

她都怀疑刚刚被追赶是个幻觉。

“寰宇，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九重天上，怎么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荼蘼小声嘟囔着。

寰宇脚步一滞，“仙子将我赶出流月亭，就是让我别再回去。”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荼蘼想了想，仙子当初好像是这样说的。她不再问，一路跟在寰宇身后走着。

路上偶有来往的仙人，见了寰宇都是微微行礼，寰宇也只是点头示意。

“今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何需要只管告诉我。”寰宇停住脚步。

荼蘼抬头，眼前是一座恢宏的仙阁，看起来可比流月亭气派多了。加上刚刚的观察，荼蘼觉得，寰宇在九重天肯定是个大官。

“云氲台。”荼蘼看着门上的牌子。

回头看了寰宇一眼，荼蘼乖乖走进仙阁。

地方虽然大，却有些空荡，荼蘼边走看，寰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这么大的仙阁，你一个人住吗？”这也太宽敞了吧。

“从今以后不是了。”寰宇停住脚步看着荼蘼。

“为何？”荼蘼不解，转头看着他。

“今后，你我同住这云氲台，你可愿意？”寰宇负手而立，认真看着她。

少女白衣胜雪，却沾染了些沙土，尽管荼蘼已经清理过，却还是有些明显的印记。

怪就怪自己现在什么都不会，明明是颗仙草，却活的如同凡人一般。哦不，是连凡人都不如，凡人还有衣裳换，她没有。

最惨仙草非她莫属了。

心念一动，荼蘼便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寰宇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才配得上荼蘼。

神山凰羽制成的衣裳，倒也与她相配。

“与你同住？”荼蘼犹豫了。

她只是一颗仙草，哪里有资格住在这样地方。

“可是...我不过一颗仙草，又没有仙阶，如何能住在这里？”

“这些自不用你担心，你且安心住着，没有人敢说什么。”寰宇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挡在荼蘼面前。

荼蘼抬头，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些什么，“可是…”

“你若是担心他人会有说辞，就好好修习法术，有什么不懂，我若是在，尽可问我便是。”

寰宇看着她，片刻又说：“若你的仙力足够自保，随时可以离开。”

荼蘼点头。

她和寰宇一起在流月亭待过的那许多年，荼蘼相信寰宇不会害她。要是寰宇真想做些什么，也不必将她带到这里，直接在流月亭，人不知鬼不觉的岂不更好。

只是荼蘼从不敢出去，她害怕这九重天的上仙，一个不小心就能让她灰飞烟灭，这可比下人间还要可怕。

除了寰宇，她谁也不相信。只是她非常想知道，寰宇在这九重天上，到底当的什么官职，能住这么大的仙阁。

只是除了寰宇将她带回来的那天以后，她就很少见过他。寰宇好像很忙，每日早出晚归，勤奋得不像话。

而荼蘼自知仙力低微，整天都泡在书阁，确实什么也看不懂。

寰宇丢给她一本低阶仙法，荼蘼也足足用了好几个月才勉强学会。

荼蘼心急如焚，寰宇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她这个样子，想要离开云氲台，至少得百年以后了。

一百年，实在是足够了。

云氲台实在太空荡了些，除了他们两人，别说其他人，连个鸟兽都没有。不像流月亭，至少还有其他花草偶尔能和她解解闷。

只是人在屋檐下，要求哪能这么多。

流月亭的那些花草，都到哪里去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仙子也不知去向，流月亭一片破败，睡过去之前仙子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荼蘼叶子都快被自己薅秃了，还是没想明白。

还有那个仙君，感觉奇怪得很...

“冥穹，你真打算将她一直留在九重天？”棋盘之上，双方正胶着着，黑衣华服的人落下一子，局势突变。

对弈之人淡然自若，棋局尽收眼底，“你输了。”

黑子落下，东岳一眼望去，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自你回了这九重天，我就未曾赢过你。”东岳拂袖，不再去看那棋盘，“罢了，我说不动你。”

“一局棋罢了。”

“若她知道真相，难保不会心生怨恨，到那时，你还能拦得住她吗？”东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人怎么就说不通，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告诉他流月亭之事，简直是自找麻烦。

“她不会知道。”说罢，朝着云氲台而去。

待此事了，他便带着她去三界游历，再不回这九重天。

看着远去的人影，东岳叹道：“但愿如此。”

既劝不动，他也不必再劝。这人一向只认死理，以为所有的事都尽在掌握，也不知怎么坐上这九重天战神的位子。

不过几百年时光，仙寿悠长，何必如此。

九玄神女不见踪影，流月亭覆灭，幕后之人尚未出现，他怎的就如此着急。

寰宇疾步匆匆，赶回云氲台的时候，荼蘼正坐在池塘边发呆。

云氲台本就偏远，平日鲜少有人路过。他将她如同金丝雀一般困在这里，为她建起一座高高的围城。

“你回来了。”荼蘼回神，瞥见站在身后的寰宇。

寰宇颔首，转身坐在亭台中。

石台上的仙茶早已凉透，入口却仍然沁人心脾。对荼蘼这种小仙草来说，无非就是一个味道。

寰宇每日回来喝的都是这凉透的茶，竟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主要是一个人的时候回来根本没茶可喝。

“寰宇。”荼蘼闷声开口，“你知道仙子去哪儿了吗？”

不知为何，荼蘼近日总是想起仙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但她从未想明白其中缘由。

仙子让她离那些人远一些，到底是哪些人？

寰宇一顿，放下喝了半杯的仙茶，“待我事了，便带你去找她。”找不找得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荼蘼的眸子忽的亮起来，笑眯眯地望向寰宇。

“真的？”

寰宇点头，荼蘼眼中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我何曾骗过你？”寰宇侧目看向她，宽袖之下的指节泛白。

九玄为保荼蘼让她提前化形，已经损耗大量仙力。荼蘼如今这身体看起来毫无异样，却也坚持不了多久。需得给她找些固体的仙药才行。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只是一百年未见，你都变得这么厉害了。”荼蘼扯着袖子，“可我除了化形之外，和从前并无差别，平白给你添些麻烦。”

“你从来不是什么麻烦。”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荼蘼一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答，寰宇也不再言语。

一道流光自远处而来，寰宇抬手将它接下。片刻，他神色微变，抬步走进屋内，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三危山有异，我会离开一段时日，你待在云氲台，不能踏出这里一步。”将手中的东西交到荼蘼手上，“这是一些稳固元神的仙药，你每日按时服下。”

接过盒子，荼蘼听话地点点头。寰宇怎么知道她元神不稳，看来他当初化形的时候肯定也是这般，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清楚。

本来还想着不给寰宇添更多的麻烦，自己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便好，没想到寰宇已经比她先一步想到了这些。

“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一定不能自己出这云氲台。”寰宇看着荼蘼，怎么都不太放心。

可他是去三危山，万不能带着荼蘼。

“知道了。”荼蘼认真地点头，她哪儿敢呐！

寰宇飞身而去，荼蘼看得羡慕不已，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寰宇一样想飞就飞啊。

算了，还是先把元神养好吧。荼蘼抱着盒子坐在亭子里，云氲台又归于沉寂。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再过多久。

寰宇立在云端看着荼蘼，又给云氲台加上一层结界。这样不管荼蘼在里面做什么，在外面看来，这不过都只是一座空荡的仙阁。

又站了片刻，寰宇才放心地离去。

时间比荼蘼想象中难熬得多，寰宇也未曾对她说过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也忘记问。

一颗颗地数着盒子里的仙药，虽然她已经吃了很多了，可荼蘼却感觉收效甚微。大概真的是她仙力太弱，连个元神都稳固不好。

她现在也只能使些低阶的仙法，次数多了都觉得力不从心。照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自保。

荼蘼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从流月亭带回来的素簪。不知仙子到底去了哪儿，荼蘼一手拿着簪子，一手抱着寰宇给的盒子。

无聊了便变些小玩意儿出来，只是都持续不久，便又消失。

又一连过了好几日，荼蘼终于看见了门口的身影。

三危山一战属实花了不少时日，事情一了，寰宇一刻也未耽搁，当即回了九重天。连一直跟着他征战的副屈汶将都诧异。

冥穹上神一向是个沉稳的性子，以往都会等到清理完毕之后再走，这次怎的如此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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