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课

等到了B大，贺熠将车停在体育馆前，白婉下车时，脚下虚浮，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里。

不少人在排长队等待入场，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轰动：“这不是上周刚拿了全国拳击赛大满贯的贺熠吗？”

“不是说他这次不参加全市各大高校联赛吗？他来！不就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

A大的体院学生听见骇人的气浪声，从体育馆撒腿跑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熠哥，你不是在休息吗？”

贺熠上脚去踹，见白婉在一旁，怒声道：“A大体院的脸都让你们这群兔崽子丢光了，下午决赛我来坐镇。”

几个体院学弟垂着头：“B大数院的姜展也在，他可是你的好兄弟……”

“姐……”

白婉闻声回头，白柔穿着奶白色的毛衣，五官玲珑，眉眼与白婉有几分相似，直发垂肩，人如其名，如雪白的芦苇一般轻柔，站在梧桐树下给她招手。

她旁边还站着一男生，眼睛黑如点墨，穿着白色卫衣，一顶白色鸭舌帽，宛如撕漫少年，干干净净一身雪色，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姜展，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贺熠从背后走来，上前与姜展碰拳，二人似乎关系很好。

“半个月前。”姜展回道。

白柔挽住了白婉的胳膊小声撒娇：“姐，姜展今天拳击决赛，我还有一节选修课，你帮我上呗，上完我请你吃学校的麻辣香锅，姐……”

白婉拿她没办法，接过她的课本，刚好是她大一时修过的，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老大！你不看拳击赛了！”白婉摆了摆手。

到了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还留有一个位置，整间教室都坐得满满当当，她暗想，这老师挺受欢迎。

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因光线原因，她看不太清长相，但身姿挺拔清隽，看样子不是老头。

“我就说了吧，这老师是行走的荷尔蒙！”

“天呐，简直就是我的crush，智性恋，我pick他！”

前排女生的议论声传来，白婉勾唇轻笑，只叹年轻真好，翻开书，浏览着目录页。

“同学们好，上节课我们上到第三章第四节，现在继续……”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教室回荡，声线温柔，还有些许性感，听着有几分耳熟。

半程中，因坐的太远看不清板书，只能听到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

见旁边女生在拿起手机拍照，白婉也举起手机，用两个手指一点点放大，板书端正中不失飘逸，被放大的还有老师的背影，约摸一米八五以上，白衬衣勾勒出身材线条不过，宽肩窄腰，这小腰可真细，像是传说中的公狗腰。

她拍下两张后，低头誊抄到段落之间。

忽然，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按在课桌上，浓郁的雪松味钻入鼻尖，讲课声仍在继续，只不过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手背上的蓝色血管。

白婉的视线顺着这只过分好看的手，一点点上移，手臂线条紧致，蓝金表盘衬得冷白皮似白瓷，干净的白衬衣袖口轻挽，衣领微敞，锁骨有几分性感，因说话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下颌线条凌厉分明，猩红的唇，挺俊的鼻梁，墨……

墨蓝色的瞳孔！

白婉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与他对视时，她心跳慢了半拍。

很快，她低下了头，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顾渊望了一眼恨不得将头塞进课桌里的白婉，唇角噙笑，指尖一直无节奏敲着她的桌面。

终于挨到下课结束，见他走回了讲台，白婉拿起课本准备从后门溜。

“各位同学来讲台签到，考勤我们是算入平时分成绩里的。”

看着前排签完名走了一波又一波，恰好一个女生正拿着课本在问顾渊题目，白婉从人群里挤了进去，低头在签到表上找白柔的名字。

“找什么名字？”

“白柔。”

“学号呢？”

“不知道。”

“不知道？”

白婉嘴比脑子快，一阵沉默后，心虚地望向讲台上的顾渊，他盯着她的脸，眼神一错不错，宛如把玩老鼠的野猫，又狠又坏。

“那你想一想，其他同学先签。”

他周身气质疏离，低头转动着腕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时，顾渊低头整理好纸质签到表，将手撑在讲桌上，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她：“白柔同学，还没想起来学号吗？失忆了？”

白婉给白柔打完电话，无人接听，发消息，无人回，一回头教室里只剩她和顾渊二人。

见她沉默不语，顾渊拿起签到表，将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后走下讲台，朝教室外走去。

“顾渊！”

顾渊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眉尾挑了挑，兴味十足地问道：“想起来了？”

白婉知道他是在报昨夜的仇，她骗他装作不相识，真是天道好轮回，他朝她走近了些，将她抵在了课桌上，嗓音听起来懒懒的：“两年没见，不请我吃顿饭吗？”

白婉抓紧了桌角，看着他眼中的墨蓝光芒流转，又望了眼他手里的签到表，故作轻松道：“好。”

二人刚一从教室出来，趴在栏杆上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女生们一哄而散。

只留下一个穿白裙的女生站在楼道中央，圆眼桃腮，双手抱着手机，面颊上浮出两抹红晕，走到他们面前，声音甜美。

“顾老师，今天课堂上有一个问题我不太懂，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白婉用余光瞥了一眼顾渊，低笑朝走廊尽头走去，她靠在栏杆上，午后的阳光如细金倾泻在走廊里，秋风卷起教室里的浅蓝色窗帘，也吹皱了女生的白裙，地板上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很快，顾渊迈着长腿朝这边走过来，她看了眼女生失落的神情。

回想起在藏时，很久以前她缠着他，他也是这般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双眸底何时滋生出疯狂的东西，她反倒记不清了。

白婉起身跟在顾渊身后下楼梯，她今天穿了带细跟的长靴，虽然只有七厘米，但下楼梯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不少。

因拖堂刚下课的学生忽然一涌而下，有不少从她身边挤过去，顾渊在前面走得很快，她加快了些脚步，心跳也跟着加速。

走到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时，顾渊回头扶住了她的手。

被带到楼梯拐角处的角落里，逼仄的空间里，他微侧过身子将她护在身后，鼻尖是冷冽而浓郁的雪松味。

西服盖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白婉心跳如鼓，手心里汗津津的，别人只看到他们站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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