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可真是哭笑不得，宋怀玉这小孩子脾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了。

他对宋怀玉是难得的温柔，语气略显冷淡，但是没有一丝重，反倒是他平日里说过的最温柔的话。

“忙了这么些时日，你可查到什么了？”他收起了他的小孩子脾气，正经的说着。一边看着桓远 一边用指尖摩擦着茶杯。

“不曾。”桓远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只有月亮洒下来的白光还在亮着。斑驳的树影交错着，在夜里的寒风中摇曳，就像缠绵在一起的水草。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别查了，你好生休息着。伯父，伯母也不希望看着你这样。你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旁人？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怎么变得越发的癫狂？”

宋怀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他认识的桓远吗？还是他那个一口一个叫着的指子真吗？前些时日回了府里一趟，将两个新来的婢女折磨的半死。怎么都看她们不顺眼，要她们做这做那的，直到夜里才让她们一身疲惫的回去。

以前的他是断然不会这样的。虽然以前的他是个土匪，脾气不好。但他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折磨人当成乐趣。

桓远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很多年前他也曾团团圆圆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院子里赏月。那时的天空不像如今这边昏暗。

看他半天不说话，宋怀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你看这是什么？”他将一个平安符举起来。凑近桓远给他看。桓远回过神来，分明的看着这块平安符。他认得的，这是今日唐祈从庙上求来的那个平安符。

“这个是平安符。今日一早吩咐了府上的婢女去庙上给你求的。”他举起平安符，在桓远的眼前晃了一晃，“这个可是能够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来，我给你系上。”宋怀玉说着便将那枚平安符系在了桓远的腰上。

他看着这个平安符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宋怀玉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没看错吧？你竟然会笑。”

“哦，难道说是因为那个婢女？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婢女？我听说她确实长得非常好看。”宋怀玉仔细打量着桓远。挠了挠下巴，看着他略加思索。

“也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说着说着又露出得意神色来，“这么多年，你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不像我，我自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等她回来我们就成亲。到那时，我要他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那便恭喜殿下了。”他冷冷的一声。

“别说了我懂，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让那个婢女来你房里伺候。”宋怀玉一副很懂的样子。

“不必了。殿下若是硬要如此，那还是回去吧。”也不知怎么的。听着说要她来房里伺候，他便有些不高兴了。说话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宋怀玉打了一个寒战，也不知是夜里风冷还是他说的话冷。

“怎么还生气了呢？是不是那个婢女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生气了，我这会儿便去收拾了她，给你出出气。”不管如何。在他眼里，佛府任何人都比不得他重要。

“夜已深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至于她……”桓远叹了一口气，“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殿下还是不要插手。”

桓远二话不说，直接向他下达了逐客令。然后转身回屋里去了。也是毫不理会还站在门口的宋怀玉。

“我越发的不认识你了。子真，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那般可爱的模样。至少你的脸上会有笑容。不像如今冷冰冰的，丝毫比不得从前了。”宋怀玉有些失落。他也没想到这才几年光景，既能让一个人变成如今这样。

“人总是会变的。”桓远回过头来看着他。依旧是那般冷漠的模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殿下，夜深了，还是回去吧。”

“好。”宋怀玉默默的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桓远坐在屋里，看着门外的月亮，出着神。他也不去关门，就任由寒风凛冽，吹动着他的发梢，一直拂到脸上去，就连同他的眼眸都遮住了。他也只是拨弄几下，然后就移动不动的就盯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接着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觉得宋怀玉说的对，如今的他确实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他这个暴力的脾气，更甚了。

以往的他还是会听着宋怀玉的话，不会去乱杀无辜。但是现在的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控制不住那一只拿着剑的手。好像看着殷红的鲜血才能熄灭他心中的怒火，才能让他感到舒心一些。

这几年的经历让他越发的癫狂。府上的人但凡是知道他的，都会躲得远远的。以往伺候他的婢女他都是会遣送走，而现在伺候的他的婢女他都会折磨到死。

如今新来的两个婢女，他的折磨才刚刚开始。今日一天他没有在，就给那两个婢女放了假，让她们休息一天，但是明日他会在府里。那两个婢女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接下来是无尽的黑暗。

低下头去，看见腰间挂着的平安符。想着那个与众不同的唐祈。旁的人看见他都是害怕，她是第一个敢指着他鼻子骂的人。

他不禁欣慰的一笑，总觉得这样的人才对嘛。其他人看见他总是一副猥琐害怕的样子，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只有唐祈敢指着他鼻子骂，敢朝他大吼。

看着这个平安符，心里想着她就是殿下所说的那个去求平安福的婢女，她就在府上。

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但同时又很远很远。他现在不能告诉唐祈，他就是桓远。而是告诉她，他叫元真。如果说告诉她真相的话，依她的脾气肯定是会生气的。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告诉她自己到底是谁，或者说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没有那个必要，他还不能完全相信唐祈。

也或许在他的眼中唐祈只是那个可能跟唐安有关系的人，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唐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只是唐安。或者说那个跟唐安有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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