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十八座岛 奥秘之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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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雷的爷爷是马昆多村里唯一能制作传统独木舟的高手。他制造小舟不需要图纸，也不需要电动工具，只需要一把斧子、一只锤子和一把凿子。完全凭借脑子里的传承，制造这种人类史上最原始的小船。船虽然小，看似简单，但沙雷介绍，要保证船身平稳，做到左右对称，前后轻重匀称，要考虑木纹走向防止船体开裂，要保证鱼虾蟹的容量等等，其实一点不比针灸容易。所以，现在已经没人能继承这门虽原始、却异常复杂的手艺了。

沙雷，李奇微，克拉克和沙雷的爷爷，就是驾驶着两条小独木舟出海捕鱼的。沙雷的父亲不放心这帮老小，便驾驶着他家中、也是村里唯一一艘带有柴油引擎的宽大机帆船，远远地跟着他们。

三艘小船在印度洋明媚的阳光下，出海向西南而去。沙雷带着老师李奇微和克拉克划桨，沙雷的爷爷独自一人驾舟。众人皆奋力拍桨，可能是技巧不熟，三个青年六只船桨，并不比沙雷爷爷一人两只桨更快，惹得沙雷父亲哈哈大笑。印度洋里，从赤道源源不断而来的莫桑比克暖流悄无声息把他们推得更快、更远。

沙雷告诉李奇微，要带他们到一个无名海岛附近捕鱼。那里的鱼很多，却没有人敢去那里。村里人传说，因为那是魔鬼岛。沙雷念书出去后，怀着好奇，查阅过图书馆里的古地图，知道了另有的隐情，所以敢带着家人去捕鱼。

沙雷说得很神秘，吊足了李奇微和克拉克的兴致。到了沙雷口中的“魔鬼岛”附近一看，不过也是一座非常稀松平常的珊瑚沙滩小岛，长满了一丛郁郁葱葱的椰子树。唯一特别的，不过岛上有一座废弃了的古阿拉伯灯塔。

沙雷介绍说，这座岛之所以叫做“魔鬼岛”，其实是印度商人命名的。在古地图里，印度人叫它“修罗岛”，传说岛上住着一个恶魔“路修罗”，专门吞噬过往商船的商人。沙雷考证，其实这个“路修罗”，说的就是东非历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海盗头子：蒂皮•蒂普。

蒂皮•蒂普是东非海盗的传奇人物，亦商亦盗，贩奴，贩香料，贩卖象牙，无恶不作。1870年，蒂皮•蒂普得到情报，说一支12艘船组成的印度船队，满载香料和100桶金银，将经过东非沿海。他便率领海盗阻截。不料，暴风雨抢先一步洗劫了船队，侥幸活命的水手在这附近海域藏好金银，然后逃生。却都被随后赶来的海盗抓获。因为自信对这一带了如指掌，蒂皮•蒂普拒绝了水手们“一半金银换性命”的请求，残忍地将他们全部杀死。当他自信地来到这一片海域寻找时，竟完全寻不到线索。蒂皮•蒂普悔恨交加，觉得是上苍在警告自己，很快就退出海盗界，从此无影无踪了……

“不过，”沙雷说，“村子里的爷爷们，有的说他隐居到了这个修罗岛上，至死都在寻找那笔藏宝；有的说他驾驶一艘鬼船浪迹天涯。我觉得，好莱坞电影里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就很有他的影子。”他说着把船停在了魔鬼岛不远处，随着海浪左右摇摆，伸手指向魔鬼岛。

克拉克忍不住讪笑着询问沙雷：“你有没有到岛上找过藏宝啊？”

沙雷摇摇头说：“我从来不踏上这座岛一步，但非常喜欢在这个附近捕鱼。我们把这里捕上来的鱼叫做‘蒂普的眼泪’，哈哈。我们马赛人谚语说：金银并不能带来快乐，心脏知道你怎么去微笑，魔鬼知道你为什么哭。”

克拉克突然放声大哭道：“哦，我的天。我的过去岁月真够狗屎：被圣路易港区的混蛋白小子们骂成‘带着金项圈的猴子’。后来，我只不过想跟他们比试能否更聪明，谁能干得更坏。我考上他们考不上的大学，泡他们泡不到的妞，比他们更酷地花钱——哦，狗屎，我只是一个劲地把自己变成一泡光荣的大粪。的确，我的心脏知道我怎么会笑，魔鬼岛在看着我哭。”

李奇微和沙雷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云。克拉克嚎完了，闷闷地说：“克里斯蒂娜离开我是对的。我就像那个蒂皮•蒂普，从来没有珍惜过任何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奇微不住停地安慰克拉克道：“没有的事，克拉克，你是个男子汉，很优秀。我们都一样，都是从内心看到自己，然后再看到别人。我们都一样……”

他还没说完。隔着不远的沙雷的爷爷高呼一声，向他们连连招手。原来他已经拉了头一网的鱼。阳光中，金灿灿的海鱼在老人的网中扑腾翻滚，犹豫拉上了一网金子。沙雷连忙脱了上衣，跳入海中，游向他的独木舟。沙雷的父亲远远地坐在机帆船船头笑着看父亲和儿子，抽着烟，身体随着海浪而上下颠簸，安静又从容。

这一幕，李奇微看在眼里，心头阵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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