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引狼入室

再说贺立新自从“野店”回来以后，主要干两件事，1、千方百计搞到无溶剂海港码头防锈漆技术资料，2、四处活动想搞定毕业留校的事。至今一件也没有锤实，急的上蹿下跳，无所不用其极。

一天贺立新从学校人事处出来，走到校办公大楼停车场，看见一辆他很眼熟的豪华大奔，记起来了，那不是赵益存的车吗。他站在稍远的地方候着，一会赵老板出来了。贺立新走过去打招呼：“表叔好！您怎么有空到河大来了？”

赵益存：“大侄子，是你呀。我来找你们设备处长谈点生意。”

贺立新：“表叔，到我小房子里坐坐吧？”

赵益存：“也好，我也正想找你聊聊呢。”

贺立新把赵益存领回自己的住处：“表叔，我给您泡壶好茶”。

赵益存问贺立新：“无溶剂海港码头防锈漆技术资料准备好了吗？”

贺立新恭恭敬敬地给赵益存倒茶：“还没准备好”

赵益存：“你们不是在双龙护港集团都投产了吗，你准备起来怎么还这么费劲？”

贺立新：“现在这项技术倒是完全成熟的，不过，虽然这项技术是我们课题组研究的，但一开始就由印明哲经手管理，至今他攥着这项技术就是不肯放手，对任何人都严格保密，所以很难办。”

赵益存：“大侄子，以前你对我表示，这项技术一定能拿到手，回去我就做了具体安排，由总公司下面的一家分公司承办。现在场地、厂房都已就位，这家分公司为准备这个项目已经投进去300多万。技术资料到手马上就可以投产，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项目负责人，如果拿不到技术资料咱爷俩可不好向他们交代。”

贺立新：“我尽量吧，现在看难度很大。”

赵益存：“尽量不行，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也要拿到这份技术资料，哪怕是偷、抢，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贺立新心想“我已经放火了”他为难地说：“我已经是不择手段了，只是现在还没成功”

赵益存不满地问：“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贺立新想了想说：“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倒是有份意外收获。”

赵益存：“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贺立新问：“表叔，您对油画有没有研究？”

赵益存：“称不上研究，但我们祖辈是开当铺的，鉴定名画古玩是我们家传的功夫。”

贺立新：“您稍等”他拉了把高凳子踩着，把手伸进灯池石膏板与天花板之间的空隙里，取出一幅油画。他展开油画问赵益存：“表叔，你看这幅油画怎么样？”

赵益存眼前一亮，心想：在中国大陆这可是稀有的珍品，特别画中那位娇羞的少女让他热血喷涌，他凝视了半天，然后淡淡地说;“水平一般，肯定是位初学者的习作。”

贺立新：“就是我们课题组的印明哲画的，他本行是搞化学的，不是个画画的。不过他选这个模特儿挺有意思，就是他的研究生。”

赵益存：“那不是段彩云吗？”他又捧起油画仔细端详，“真是她！”

贺立新：“你认识段彩云？”

赵益存：“因为一项业务，见过一面，没多少印象了。”他还在捧着油画端详：“大侄子，怎么，我带回去找位专家评估评估，什么水平？什么价位？”

贺立新接过画：“谢谢表叔！暂时不行，这两天我有可能还用着这幅画。”

赵益存：“我还有好多事，回去了。大侄子，别忘了尽快把资料拿到手，否则没法向分公司交代。”

没等赵益存走远，贺立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恶狠狠地说：“狗东西想骗我，眼珠子都快掉到画上去了，还说水平一般。”

贺立新没看错，赵益存还真是对这幅画动了心。赵益存自从青城与魏少康交手大败之后，他对新材料研究院那伙人个个恨之入骨，但就是对段彩云恨不起来，非但恨不起来，反而在脑海里念念不忘。有时连他自己都纳闷：真不知这个女人有什么特质，怎么让人看一眼，想忘都忘不了。这次见到那幅画更使他想入非非：中国女人有种思想，只要被谁看了真身，对谁就没有秘密可言，甚至就必须嫁给他。所以得到了这幅画就可能得到段彩云，得到了段彩云自然也就得到了技术资料，……。以至于司机把车开进了自己单位的大门，他都不知道“到家了”。

撂下耙子捞扫帚，贺立新刚应付过赵益存的事，又开始忙活毕业留校的事。他得到内部消息：他们这一级硕士毕业生化学院有一个留校名额。他想，自己一定要争取到这个名额，在河大有他积累七年的人脉关系，学校各个部门有他的同学校友，还有他大爷这把大伞罩着，一切好办；离开河大这些优势将统统不存在。为了给自己争取留校增加筹码，他在河大校报《毕业生论坛》栏目中发了一个倡议“毕业前你想给母校留点啥？”。凭借他的人脉关系，四处活动征得了教务处、研究生处、学生工作处（学工处）的同意和支持，开设讲坛，每周一次。硕士毕业生和本科毕业生都可以报名参加，讲演的主题就是毕业前回忆在校期间的收获、体会、惊喜、感动以及对学校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参加者提前向校报编辑部报名，校报每周二预报本周末参加讲演者名单和各自的讲演题目。贺立新打的主意很美妙：毕业前把这件事炒起来，在学生中产生深刻影响，引起学校各级领导的广泛关注，自己因发起和组织这项活动而成为学校焦点人物，从而达到留校的目的。第一批报名者基本上都是准备留校的竞争者或以上竞争者的外围人物。贺立新以发起人的身份第一个报名，他讲演的题目——《赴美留学新启迪》。段彩云也报名了，她讲演的题目——《闪光的记忆》 。为了确保自己成为学生代表能给段彩云投上一票，杜画眉也报名了，她讲演的题目——《我爱春秋教学法》（学校规定凡是参加《毕业论坛》讲演的都是学生代表）

这天贺立新正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准备周末的讲演报告，听见有人敲门，他开门看见两个陌生人。一个面容清秀，身材高挑，穿着时髦，戴金表、大项链，酷似游走江湖的花花公子。一个身材粗壮，穿短袖衫，露着疙瘩肉，满脸恶相，好像是花花公子的保镖。两个人没等主人招呼，毫不客气地闯进屋里。

贺立新：“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出去！”

花花公子不紧不慢一版正经地说：“你不认识我们，但我们认识你，怎么，不请我们坐坐？”

贺立新不耐烦地喊一句：“快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花花公子：“就像在野店那样报警？”

贺立新心里咯噔一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花花公子像主人一样在沙发上坐下，指着旁边的方凳说：“坐下说，坐下说。贺公子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不提那事。”

贺立新在方凳上坐下，恶相保镖关上门紧靠贺立新坐下，贺立新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花花公子：“我们是赵总手下的伙计，赵总让我们找你取无溶剂码头防锈漆技术资料。”

贺立新：“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哪有什么技术资料。”

花花公子带威胁性地一笑：“听不懂，你能看懂吧。”他说着拿出张照片在贺立新眼前一亮，贺立新看出来了，那是他在野店抱着影子的照片。贺立新认为这是赵益存以为他有资料不肯拿出来，自己又撕不下脸皮，特派这两个伙计来拿野店的事逼他就范。他想出了几句自以为有反击力量的话：“你们就想这样合作啊，你们这样即使拿到了技术资料，只要我不高兴你们也生产不出合格产品。”

恶相保镖开口了，眼一瞪，脸一黑：“我们是奉命行事，老板让我们来拿资料，就拿资料，让我们带人回去，我们就来带人！”

贺立新一看恶相保镖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噗通噗通直跳：“现在我手上没有这份技术资料，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花花公子轻蔑地一笑：“我们不用杀你，只要把这些照片加上我们的解说词寄到河大研究生处，……”正说着恶相保镖的手机响了，他接完手机对花花公子说：“老板有急事让我先回去”

花花公子：“那，你赶快回去吧”，恶相保镖先出去了。

保镖走后，花花公子又对贺立新谈了谈他们公司对无溶剂码头防锈漆项目的准备情况，接着说：“现在你手头没有技术资料，一定想方设法赶快拿到手，我们那边已经投上300多万了，不然就打了水漂。”

保镖一走，贺立新感觉压力小了一些：“我一定尽快拿到技术资料。”

最后花花公子带着命令的口味说：“送我出去”，送到门外他又说：“这地方我不熟，哪里有饭馆，领我去吃顿饭吧”

贺立新连声答应：“好，好，咱们找附近最好的饭馆。”，贺立新心想：“原来都是赵总手下的小混混，吹胡子瞪眼地就想讹我顿饭吃。”

孰不知，这都是装腔作势，要技术资料只是为了让贺立新压力山大，失去理智；逼请吃饭，目的是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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