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悲惨人生

姜绥宁清楚的记得，就是在宛平，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喝醉酒的男子误闯了她的客栈，平时像跟屁虫一样粘着她的陆轲不见了踪影。

那一夜，她衣衫尽褪，心死如灰，就在那男子欲行不轨之时，姗姗来迟的陆轲终于赶了进来。他赶走了那男人。

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是对于一个最是注重颜面和尊严的女子来讲，她的清白已经丝毫不剩。

她痛哭流涕，寻死觅活，她不明白自幼娇养长大的自己怎么会面对这样的窘境。

她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是陆轲制止了她。

他不避嫌的握着她的手，眼睛里的真诚足以灼化她。

他说：“自古便有英雄救美的说法，我知道，我自己算不得什么英雄，也并没有显赫的身家，比不得你未婚夫的地位，但是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一心一意的只对你好，自来女子遇到凌辱之后并不是只有求死一条路可选，嫁给她的救命恩人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不是吗？”

姜绥宁迟疑了，确实，自古时流传下来，倘若女子在没有被贼人奸污之时被人救下，且救命恩人并不嫌弃，尚且可以成就一段佳话。

而且……她对于几次三番救她于险境的陆轲，也确实是有好感的。

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

“宁宁，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价和地位不足以和你相匹配，但是我会努力赶考，争取考一个状元回来，让你风风光光的做状元夫人。而且你现在名声肯定已经差到了家，就算是你现在回去，也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继续做国公府的少夫人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望着男子深情的眼眸，姜绥宁动摇了……

这一动摇，就搭进了她的一生。

陆轲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勤奋上进，恰恰相反，他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将她带回他的老家，又匆匆完婚之后，他的本性就一点点暴露了出来，他到处招摇行骗，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之舌和较好的外貌，哄骗的不知道多少夫人和小姐心驰神遥。

陆轲母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市井妇人，初时听说她是大户人家家里的千金小姐，又看到她身上那些不菲的物件，直将自己的一张皱巴巴如老树皮一般的老，笑成一朵菊花，恨不得整日扒在姜绥宁的身上，整日里嘘寒问暖，说不出的殷勤。

后来发现她家里迟迟没有要寻回她的意思，也并没有什么出手对陆轲的仕途相帮的想法。在几次委婉督促无果之后，又听说了她当时险遭凌辱的事情。

这老妇人的虚伪面具再也挂不住了，成日里横着一张脸，夏日里让她在炎炎烈日之下做绣活，冬日里又让她在数九寒天里用冰水浆洗衣物。清晨天还未亮，就要她起来做全家人的早饭，夜里还要她苦学账本“和书画。

美其名曰：“我儿子是要做状元的，这状元郎啊，可容不得一个德行有亏还什么都不会的绣花枕头。”

当时的姜绥宁已经看清了陆轲的真面目，可她没有能力摆脱困境——往家里寄的家书早已去了无数封，可没有哪个不是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信的。

于是她只能自我麻痹，麻木的日复一日劳作，用疲劳和痛苦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灼与懊悔。

直到有一天，她听说了杀神赵晏的威名。这才知道，赵家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恨她被关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说这些事情之时，早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很多事情早就已经无力回天。

听说赵毅至死未娶，也听说当年显赫一时的忠贞之臣赵家满门都是勾结外敌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

想到那个清正耿直，满口忠君之道，总是憨憨笑着的赵毅，她怎么都没有办法相信他会通敌卖国。

她幽魂一样走回家，和陆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诘问他为什么瞒着自己赵家的事情。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千娇万宠的娇小姐?你以为当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巧合?如果没有你家里人的作许，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将你你拐出来?”

“怎么，现在懂得心疼你那个未婚夫了?当时不还是被我三言两语就哄骗的晕头转向?我实话告诉你，那赵家的公子啊，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你和人私奔，到死啊，还傻傻的相信你会回去呢！”

陆轲的一句句话，像是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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