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陌part 8:淡

过了一段时间，又放了个假，林思齐跑去找她。

到了她家楼下，等了一会，姜艺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不想出去了，你回去吧。”

林思齐看到信息，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像生了根在原地，痴痴地等着。

一刻钟，两刻钟……姜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的火，她无语了，之前跑去喝酒放她鸽子，现在又回来装深情款款。

她快步走下楼。真正面对他时，她又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不是叫你回去吗?”

“……”

他不知说什么。

姜艺看了他一下，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就这样吧！”

不敢多停留一秒，姜艺说完立马转身大步流星走上了楼，脑子乱极了。

林思齐发懵，大脑空鸣几秒，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他都没回过神。

反应过来后，心好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地扎了进去，痛到无法呼吸。

在他快痛到窒息时，他转身离开。

林思齐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不知向什么地方走 要到什么地方去。

前方明朗的路，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林思齐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要做什么，最后走到大十字大桥下一个台阶，无助的蹲下。

来往的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如若无视。

他的小孩刚才跟他说什么？姜艺不要他了。他的小孩不要他了。

为什么？他想不通。

他从未想过和他分开，从来。

他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他想护她一生一世，他想带她回家，他本打算高考完带她回家见家长的，他想为她变得强大……他想过很多很多，却没想过和她分开。

天知道他此刻的痛，有多烦燥。他才发现，他对她爱满了，他没她不行，他现在像失去航的船，在波涛的大海中，绝望无助。

姜艺也烦透顶，为说出口，却一点没有痛快的感觉？

为什么心那么痛，糟透了。

回想少年的摸样，她最终还是心痛了。

姜艺发信息问林思齐回家没有。他说没。

这个大笨蛋还在干嘛，还不回家。

姜艺心疼，但碍于刚才那件事，现在她又不好去喊他一起吃饭，只好隐藏地暗示让林思齐回来一起去吃饭。

林思齐看着信息，最终还是没提刚才的事，还是妥协。

这个小笨蛋，暗示得那么明显。

在出发去找他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要让她说出那样的话了。

他怕再来一下，他的心就会碎掉。

林思齐找到姜艺，但两人一开始并不像林思齐想的那样。

他和她说话，她一句都没回。

其实林思齐不知道，一个活泼爱笑的好孩子，生起气最大的特征就是不讲话，无论你说什么，她就像个哑巴。

那时候，只能说，她心里真的不好受，太生气了。

也许生气他之前的放她鸽子，也许是生气他自己说那样的话后，竟然没有任何反驳，一副认命的摸样；也许是在生气等她暗示那么久来找她。

去相馆拍证件照，发现相馆已经关门，姜艺更生气了。

她TM真想一把火烧了这狗店！诸事不顺，她就不该出门，净是些破事儿。

现在姜艺简直想发疯。她跟他说分手，自己的心都要痛死了，他居然什么都不说，不痛不痒的反应，让姜艺很烦。

是不是他真的不那么在意这段感情了呢？姜艺开始怀疑。

她不知道她具体烦什么，反正她心情真的很不好。破相馆成了导火线，把她所有的乱心事点燃尽。

林思齐喊她的名字，问她，她一句没应。生怕一开口，起的脱口大骂。

她怕吓着他。

就这么一路，姜艺在前面走着，林思齐跟在后面喊着。

林思齐心有些堵得慌，她一句话没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看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场景。

一个漂亮的少女阴着脸走在前面，一个好看的少年在他身后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

中途还遇见两个二中见过面，打过招呼的同学。

那两同学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林思齐，林思齐也不管，仍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跟在她身后。

然而至始至终，少女都没回应过他一句。

姜艺的心真的是太乱了，有林思齐的一大半原因，也有一些其他原因。

终于，她走累了，找到个地方蹲下，烦躁的心情还是平复不了，仍旧爆发着。

她抱怨着相馆，说相馆关什么门，像个无理取闹的顽童，惹得林思齐又气又想笑。

他耐心地安慰她，说明天来，他陪她一起去拍。

哄着哄着，总算好了些。

终于肯说话了，林思齐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跟她分开。

他真的怕她又提一次，太怕了。

哄好一点之后，他就陪她逛了会街，看到她喜欢吃的泡菜，赶紧给她买过来。

姜艺笑起来。一切的误会仿佛释然了，她的骑士还是那个骑士，记得她的喜好，会哄她，会护她，也很在意她。

不开心的情绪一扫而空，姜艺有活跃起来。

林思齐心里头的石头放下，也笑起来。

他爱她，他不能没有她，他不能失去她。

就这样，他送她回家，第二天陪她去拍证件照，还得了一张。

矛盾虽然得到了化解，可两人却不像最初了。

他们好像有什么在改变着，好像什么都没变。其实两人就像多边形，碰撞在一起，不知要经过多少摩擦，才可以变成两个圆形。

而这样相互折磨的过程是长久的，最后磨合成功的那个人，便是陪自己一生的人。

两个人从多边形磨合成圆形，时间太长，要是哪一天，太倦了，也就想着离开了。

能一直是同一个人与自己磨合，从一而终，那太难了。

虽然已经释然，可这段感情也仍升不了温。

林思齐爱得太满，又没好好筑好她信任的堤坝。缺了一块，早晚都会决堤。决堤后，一切都会被冲走，林思齐爱的潮水早晚也会被烈日蒸发殆尽。

六月到来，高考倒计时成了个位数，学不会的学生已经没有再死磕，学得好的还在想着多写几个。

最后几天学你也逆不了天，有的同学都开始丢书了。

最后的自习，有人该看小说该聊天的，都去干了。

紧张的压力到了顶峰后，又快速滑下来，有压力，也不能在短短几天，把50分的英语考上120分。

考试结束指令发出那一刻，全部考生都松了口气，不管如何，都考完了。

他们走出考场，忍不住尖叫，简直想立马离开立刻实施自己的计划。

林思齐不知是什么心情。他觉得没没有什么开心也没有什么不开心。

在分数出来之前，他们一起出去玩。

那时林思齐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我考不上，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姜艺：“看情况吧。”

林思齐：“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

林思齐想知道她的心。

姜艺犹豫了几秒：“嗯……就是……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林思齐听到了，可牵她的手没有放开，调整了一下呼吸，咽了一下口水：

“那……我们就这样吧。”

“……”

姜艺没说什么，也许是默许了。

她没说舍不得，他也不好意思说难过。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他把她送回家，最后一次，姜艺回头，她的少年没有站在原地看她，没有对她笑。

心被扎了一下，最后一次，变成了她目送他。

她清楚地知道，她对少年的感情已经变了，一二再三地失望，已近让她倦了。

说放下不太可能，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她的心绞痛着。

少女没有勇气跑上去抱住他，也没勇气喊他。

心里痛，脚灌了铅，寸步都移不了。

她心里明白，其实少年的心也不是从前的了。

说分不开，也不见得。

少年也没有挽留她，不是吗？

林思齐此刻的内心五味杂陈，说不上难过，却也说不上不难过。

爱满会溢，也会累。

少女低估了少年的爱，而少年误以为她懂。

安全感的缺失，让姜艺想的事情变多了，林思齐有些地方做的不好，都会被姜艺无限放大。而她安全感的缺失也是因林思齐造成的。她没有走进了解少年的内心深处，不懂他的爱，他想护她一世周全，想永远挡在她前面保护她的心。

少年也没懂得她的需要，也没能真正走进她的心。两个没能真正理解的灵魂，是没办法最终磨成圆形的。

林思齐没有过分开。姜艺其实也没想过。

但灵魂不契，终会化作一场烟云。

姜艺以为他的情淡了，林思齐也以为她的心变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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